那声“找到你了”轻得像叹息,还没落地,就被chamber里更宏大的变化吞没了。
东皇钟上那片暗金色的光斑,如同被陈砚这句嘶哑的低语彻底唤醒,猛地向四周蔓延开去!不是爆炸式的扩散,而是一种沉缓、坚定、如同融化的金属般流淌的姿态。暗金色的光芒沿着钟体上那些古老繁复的浮雕纹路爬行,所过之处,原本黯淡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次第亮起,勾勒出山川、星宿、先民祭祀的苍茫图景。光芒并不耀眼夺目,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与内敛,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照进灵魂里最深的角落。
缠绕钟体的浓稠黑雾,在这复苏的古老光芒面前,发出了更加尖锐痛苦的无形嘶鸣。它们不再试图侵蚀,而是疯狂地退缩、聚拢,像被阳光直射的阴影,蜷缩到光芒暂时未及的钟体顶部和底部边缘,翻涌着,却不敢再轻易触碰那些流淌着暗金光泽的纹路。黑雾与金芒接触的边缘,不断爆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滋滋”湮灭声,每一次声响都让黑雾的体积似乎缩小一分,也让那暗金光芒微微摇曳,仿佛承受着某种消耗。
整个chamber都在“嗡鸣”。不是声音的嗡鸣,是空间本身在震颤,在回应这古老存在的苏醒。地面上那囚禁着陈砚三人的银色法阵,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发出类似金属疲劳的“嘎吱”声,复杂的符文图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崩溃。连穹顶那无尽的黑暗,似乎都在这股苏醒的意志下,微微“荡漾”起来,不再那么深不见底,反而透出一种遥远的、类似星空的微光。
长老僵立在那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银色面具上的数据流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两点幽深的银白光芒,死死盯着那复苏的巨钟,以及钟下跪地喘息、却与钟体光芒隐隐呼应的陈砚。他那永远平稳、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如同信号断续般的杂音和延迟:
“计……算……错误……严重低估……目标‘火种-异常体甲’对‘源初协议’碎片的……共鸣深度……及对东皇钟低活性节点的……唤醒能力……” 杂音滋滋作响,仿佛他的内部系统正在承受巨大的冲击和过载,“‘噬灵’侵蚀体……排斥反应超预期……‘格式化’协议执行环境……遭受根本性破坏……风险……不可控……”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银白瞳孔锁定陈砚。
“变量……最高优先级威胁……必须……立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陈砚抬起了头。
虽然依旧跪在地上,虽然脸上毫无血色,嘴角挂着血,身体因为脱力和内外伤势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让长老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胜利者的眼神,也没有多少力量澎湃的威势。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刚刚燃烧过的金色光点已经黯淡成两点微弱的余烬,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冰冷的、穿透一切的清明。
陈砚看着长老,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敌意。那是一种……“看到你了,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干什么”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悲哀与坚定的疏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与长老“对视”着。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尝试着动了动撑着地面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弯曲,指尖触碰着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身周那原本因刚才的爆发而几乎溃散的乳白色光晕,又开始极其艰难地、一丝丝地重新汇聚。这一次,光晕的色泽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在原本的乳白中,掺杂了极其微弱的、与东皇钟光芒同源的暗金色泽,流转的韵律也变得更加舒缓、悠长,隐隐与上方钟体流淌的暗金光芒产生着共鸣。
他的灵性,在刚才那拼尽一切、甚至赌上性命的呼唤与共鸣中,似乎被“淬炼”过了。虽然总量远未恢复,甚至更加虚弱,但“质”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更加贴近某种古老而本质的东西。
这股微弱却“质变”了的灵性波动,与复苏的东皇钟光芒相互应和,在这片空间里形成了一种新的、微妙的“场”。
这个“场”并不强大,不足以立刻击破长老的禁锢,也不足以驱散噬灵黑雾。但它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性质特殊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持续不断地干扰、改变着原有的“秩序”。
长老的数据流似乎又开始尝试运转,但充满了滞涩和乱码。他显然在疯狂计算着新的局势,评估着强行镇压陈砚、对抗东皇钟复苏意志、同时应对噬灵黑雾可能异动的风险和成功率。
而就在这时——
“呃……嗯……”
一声细弱、带着浓重鼻音和迷糊的呻吟,打破了这短暂的、充满张力对峙的寂静。
是小斌。
他被周婶紧紧搂在怀里,在经历了体内黑暗力量暴走、被陈砚意识介入、又承受了东皇钟苏醒的磅礴意志冲刷后,终于彻底从那种浑噩的昏睡中,恢复了一点属于孩童的、脆弱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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