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 chamber 里失去了刻度。
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几十分钟。银色法阵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光芒,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法阵内,周婶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却依旧强撑着,一手轻轻拍着怀里又昏睡过去、但呼吸总算平稳了些的小斌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固执地握着陈砚冰凉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一点。她的眼皮沉得直往下坠,却不敢真的闭眼,生怕一闭眼,这两个孩子就都没了。
小斌睡得很不安稳,瘦小的身体时不时会惊悸般抽动一下,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偶尔溢出几声模糊的梦呓,听不清内容,只有浓浓的恐惧和委屈。脸上的黑色纹路比之前又淡了一些,像是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污迹,但依旧清晰可见,提醒着那蛰伏的恐怖并未远离。
陈砚的状态最是诡异。他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可他的眉头却不再紧锁,反而舒展开来,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安宁的弧度?这与他濒死般的生理体征形成了鲜明对比。身周那稀薄断续的乳白色光晕并未消失,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静止的速度,一丝丝地、顽强地重新凝聚着,像冬日清晨草叶上凝结的霜露,脆弱却执拗。光晕的中心,那点微弱的、带着古老韵味的“余烬”,仿佛一颗进入休眠的种子,沉静地蛰伏着。
法阵外,长老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山,静立在原地,连袍角都不曾拂动一下。银色面具后的数据流以某种恒定而高效的频率运行着,持续扫描、分析着法阵内三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并与远处东皇钟的能量波动、黑雾侵蚀模式进行着复杂的交叉比对。他的银白瞳孔偶尔会微微收缩或扩张,那是算法捕捉到异常数据节点时的细微反应,但整体上,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非人的冷静。
他在等待。等待陈砚身上那不可控的变量自行演化出可供解析的稳定态,或者,等待“静默庭”传来新的指令。
然而,无论是他精密的分析程序,还是法阵强大的隔离效果,似乎都未能完全捕捉到,在更深、更隐秘的层面,一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这变化并非源于 chamber 内部。
遥远的东方,千里之外。
守心社区,地下种植区的核心。
王秀兰盘膝坐在一片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由她灵性滋养催生的特殊菌毯上。她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掌心向上,托着那块属于她的玄黑石碎片。碎片微微发烫,表面淡金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在她周围,赵晓雅、林岚(她的身影有些虚幻,是通过“芽”的远程连接勉强投射过来的意识映像),还有社区里另外两位灵性较为突出的老人,都围坐着,神情凝重。
他们已经尝试联系陈砚很久了。
自从陈砚一行人进入昆仑地界,尤其是穿过那个“水镜天门”之后,通过“芽”和微光星辰建立的连接就变得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大部分时间都是死寂一片,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些充满痛苦、混乱和巨大压力的情绪碎片,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就在不久前,他们再一次集体尝试进行深度灵性感应和呼唤时,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
“……还是……很模糊……”王秀兰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忧虑,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好像……和之前那种完全的‘断线’不一样了……”
“我这边也是。”赵晓雅眉头紧锁,她面前放着一盆清水,水面微微荡漾,映不出倒影,却仿佛连通着遥远地下的暗流,“水流的‘呜咽’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很微弱,很……沉重,像是被压在山底下的钟声……”
林岚的虚影闪烁了一下,声音带着电磁干扰般的杂音,但内容清晰:“根据我之前对‘地脉能量衰减与灵性波动传播模型’的推算,如果陈砚他们真的抵达了玉虚秘境核心,并且接触到了‘东皇钟’这类高能级古老存在,那么他们周围的能量环境会复杂到难以想象,常规的灵性连接几乎不可能保持。”
她顿了顿,虚拟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仿佛在调取数据:“但是,如果连接的两端,产生了某种……‘共振’?或者,连接本身的‘介质’发生了变化?比如,陈砚自身的灵性性质,因为接触东皇钟而被‘同化’或‘激发’出某种更古老的‘频道’?”
“古老频道?”王秀兰睁开眼,看向林岚。
“只是一个假设。”林岚的虚影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东皇钟如果真如传说那样,是上古时期稳定地脉、协调灵性的神器,那么它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特殊的‘灵性节点’或‘共鸣器’。陈砚的玄黑石,还有他自身觉醒的灵性特质,如果与它产生互动,会不会……无意间‘接入’了一个更庞大、但也更隐晦的‘网络’?”
这个想法让在场几人都心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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