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不像钟声那般清越庄严,更像是亿万条断裂的琴弦被同时粗暴扯动,发出的、混杂着剧痛与狂怒的咆哮。它直接撼动灵魂,震得陈砚眼前发黑,耳朵里嗡鸣一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停跳了半拍,紧接着便是疯狂失控的狂擂。
“绝罚之室”内,暗红色的阵法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疯狂地明灭、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地面上那些繁复的符文线条像是活过来的毒蛇,剧烈地蠕动、挣扎,似乎随时可能崩断。墙壁和天花板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尘和碎屑,整个金属房间都在发出低沉的、仿佛要解体的呻吟。
最恐怖的是能量层面。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毁灭与悲怆意志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冰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金属隔绝,蛮横地冲刷进这个狭小的空间!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杂了玻璃碴的冰水,刺痛肺腑,更刺痛精神。
“呃啊——!”一直呆滞的周婶,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冲击得惨叫一声,本能地更紧地蜷缩身体,将小斌死死护在身下,自己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小斌的身体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那些深黑色的纹路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亮起一层不祥的幽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裂缝。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陈砚自己也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当胸砸中,喉头一甜,差点吐血。脑海中那团光核“意蕴”疯狂摇曳,与“芽”的联系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被这狂暴的乱流彻底冲散。手中的玄黑石碎片滚烫得几乎握不住,迸发的银芒乱窜,失去了明确的指向,只是疯狂地闪烁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报。
“地脉……彻底暴走了?!”张万霖的脸色比陈砚更加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恐惧,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绝望的复杂神情。他死死握住暗晶木杖,杖头的晶体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试图撑开一层能量护罩,将自己和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进去。但在这天地之威面前,那层护罩如同暴雨中的肥皂泡,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不对……不只是暴走……”张万霖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波动……是‘哀歌’的核心韵律被什么东西强行‘拨动’了!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刺激了它!”
更深的地方?陈砚忍着灵魂层面的剧痛和恶心,猛地看向脚下——玄黑石之前指向的,阵法正中心的地下!
难道……是他们这个“绝罚之室”持续收集和输送的“本源波动”,或者小斌体内种子与阵法冲突产生的异常能量,无意中……“刺激”到了那条沉寂而痛苦的“大地哀歌”主脉?!就像一根细针,戳进了一条沉睡巨龙的逆鳞?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就在这能量乱流肆虐、室内一切濒临崩溃的绝境时刻——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稳定的**震颤**,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突兀地出现在这狂暴的能量场中。
不是来自地下,也不是来自阵法。
而是来自……门口。
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石垣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古老服饰,覆盖全身的金色纹路,此刻不再是内敛,而是如同被点燃的星河,流淌着璀璨而温和的光芒。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仿佛眼前这足以撕裂灵魂的能量风暴,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抬起了一只手,覆盖着金色纹路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
只是随着他这一按,室内那狂暴肆虐、充满了毁灭意志的能量乱流,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韧无比的墙壁,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那混乱的、充满攻击性的波动,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度,被“安抚”、“疏导”、“归流”。
石垣身上流淌的金色光芒,与脚下暗红色的阵法光芒、空气中混乱的地脉能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无声的共鸣。他不是在对抗,不是在压制,更像是一位最高明的乐师,在聆听、在理解那狂暴“哀歌”中每一个痛苦的音符,然后用自己古老而平和的力量,轻轻调整着它们的频率,将它们从毁灭的嘶吼,引导向一种……相对“平静”的悲鸣。
狂暴的能量乱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平复。暗红色的阵法光芒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旋转,却不再疯狂。空气中那粘稠的压迫感和精神刺痛感迅速消退。
陈砚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着门口那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背影。这就是石垣真正的力量?不是之前那种短暂“征用”机械的取巧,而是真正意义上,对大地能量、对“混沌”与“秩序”本源之力的……**理解和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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