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失态了。”
屋内重归安静,顾怀卿落下一枚白子,声音轻得像叹息。
李雪薇挑眉,指尖戳了戳棋盘上的黑子,“怎么,你吃醋了?”
顾怀卿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落寞,不似之前的淡然。
“不是吃醋,是羡慕。皇叔能陪你跑马、垂钓,游山玩水,而我……不过是个被毒缠了十几年的废人,连院门都少出。”
李雪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所以……那解毒丹没用?”
顾怀卿缓缓摇头,抬手卷起衣袖,他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靠近手肘的地方,还有一道极淡的疤痕。
“不是没用,是我中的毒太深了。”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这毒叫寒魄散,是皇后让人日日掺在我汤药里的,从我六岁起就没断过。”
“寒魄散?”李雪薇皱眉。
“嗯,用极北冰蚕的丝和腐心草熬制的慢性毒。”顾怀卿放下衣袖,指尖摩挲着棋盘边缘,“初期只觉畏寒、容易疲倦,像天生体弱,日子久了,毒素会渗进骨髓,慢慢耗损气血。你的解毒丹很厉害,能化掉我血液里的毒,可骨缝里的残留,它解不了,那需要暖玉髓做药引,而暖玉髓是西域贡品,全在宫里藏着,我拿不到。”
他轻咳了两声,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能缓解到现在这样,不用日日咳血、躺在床上,已经是万幸了。”
李雪薇看着他平静叙述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沉。
原来这“病弱”不是天生,是十几年的慢性毒熬出来的。
甚至是怕他有朝一日解毒后,会威胁太子的位置。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怀卿的手背,还是凉的,却比初见时多了点温度,“总会有办法的,暖玉髓不行,那就再找别的解药。”
顾怀卿抬眼看向她,眼底重新亮起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借姑娘吉言。”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棋盘上,将黑白棋子染成暖金色。
两人没再提毒,也没再提宫斗,只继续落子下棋,偶尔为一步棋争执两句,屋内的暖意,比炭火更甚。
顾准走了,走之前将身边的小厮留了下来。
“留在这儿候着,李姑娘什么时候想回尚书府,就立刻备车送她,不许怠慢。”
回到水榭时,小厮连忙上前询问李雪薇归期。
李雪薇想了想,顾准都走了,她留在这里也不合适,“我明日再走。”
她夜里想泡泡温泉,都来温泉山庄了,不泡可惜了。
山庄的温泉池在后山,被竹林环绕,月色透过枝叶洒在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李雪薇褪去外衣,踏入温热的泉水,暖意瞬间包裹全身,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泡了约莫半个小时,她才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外袍起身。温泉水浸润后的肌肤透着莹润的粉白,像刚剥壳的荔枝,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湿发随意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锁骨处,晕开浅浅的水渍,原本就清亮的眼眸被水汽氤氲得愈发水润,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柔和的风情,整个人像浸在月光里的玉,既清透又撩人。
她用棉布随意擦着头发,刚走到水榭门口,就撞见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顾砚辞身着一身暗红锦袍,衣摆沾着尘土,鬓角汗湿,显然是赶路赶来的。
他骑马连夜出城,一路疾驰,终于在晚饭时分赶到了温泉山庄。凭着成国公府世子的名头,山庄的人不敢阻拦,直接领他来了水榭。
此刻,他一眼就看见月光下的李雪薇,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外袍宽松地裹着玲珑身段,肌肤白得晃眼,眉眼间带着温泉泡过的慵懒,全然没有往日的锐利,却更让人心跳加速。
他原本满肚子的怒火,在看到这副景象时,瞬间被撞得七零八碎,只剩下满心的失神。
李雪薇抬眼对上他愤怒未消的眸子,毫不在意地抬手招了招,“过来,给我擦头发。”
顾砚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满腔的怒气瞬间哑火。
他这辈子金尊玉贵,别说给人擦头发,就连自己的头发都是丫鬟伺候,可看着李雪薇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棉布。
他的动作生涩又笨拙,力道轻了怕擦不干,重了又怕弄疼她,只能一点点顺着发丝擦拭。
棉布吸走了水汽,带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顾砚辞的耳尖悄悄红了。
好不容易擦干头发,顾砚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依旧生硬,“我有话跟你说。”
李雪薇径直走到榻边躺下,侧身看着他,语气慵懒,“说吧。”
顾砚辞站在榻边,看着她躺在那里,外袍滑落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肩头,月光洒在她脸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原本想说的质问、抱怨,到了嘴边竟一句也说不出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怎么能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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