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接过丹方,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赞道:“珏儿心思细,比你那几个弟弟靠谱多了。”
顾珏垂眸应道:“能让皇祖母舒心,是孙儿的本分。”
他抬眼时,目光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掠过女眷席,像是在寻找什么。
年纪最轻的六皇子顾毓是最后献礼的,他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捧着一卷画轴,脸上带着少年人的腼腆。
“孙儿不善搜罗珍宝,亲手画了这幅《秋菊寿意图》,愿皇祖母如秋菊傲霜,福寿安康。”
展开画轴,满幅墨菊簇拥着一个朱红“寿”字,菊瓣间还藏着几只浅粉的蝴蝶,笔触虽稚嫩,却透着鲜活的心意。
太后看着画中鲜活的菊瓣,忍不住笑出声,“毓儿的画越发精进了,比去年那幅《岁寒三友图》画技更为精进。”
六皇子挠了挠头,眼底满是雀跃,目光却忍不住往女眷席好奇张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满院瞬间肃静,众人纷纷起身,敛衽跪地。
“臣等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黄色的龙袍先入眼帘,皇上顾凛虽已五十有二,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威严。
皇后身着绣金凤的朱红宫装,端庄华贵,看向太后时眼底满是恭顺。
“免礼。”皇上声音浑厚,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今日是母后寿辰,朕与皇后特意过来贺寿,也瞧瞧十一这游手好闲的小子,是否真如传言般带回了好东西。”
太后笑着起身,“皇上有心了,快坐。”
宫人连忙添上御座,皇上与皇后落座后,太监捧着两个锦盒上前,皇上的贺礼是一株千年天山雪莲,用羊脂玉盒盛放,雪莲通体莹白,花瓣完整,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皇后的贺礼则是一幅苏绣“百寿百福”屏风,绣线用的是金线与东珠碎屑,阳光下流光溢彩,针脚细密得连寿字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雪莲是朕让太医院从天山冰窟中寻来的,可固本培元,这屏风是皇后领着绣娘绣了半年的,愿母后福寿双全。”
皇上语气温和,却难掩威仪,“今日寿宴热闹,母后开心便好,往后十一弟也该收收心了,别总在外游荡,替朕多陪陪母后。”
顾准笑着应道:“儿臣遵旨,等陪母后过完寿,便去户部帮着处理些差事。”
皇上颔首,目光扫过席间,忽然看向顾准,“方才听你说,今日有个姑娘很是有趣,是哪家的?”
顾准顺势看向李雪薇的方向,“回父皇,是户部尚书府的二姑娘李雪薇。”
皇上的目光瞬间落在李雪薇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哦?”
顾凛没想到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庶女,他已经听人提过两次。
顾砚辞请旨赐婚一次,顾准又对她有兴趣?
李雪峰浑身一僵,连忙要下跪:“皇上恕罪,小女无知……”
“不必多言。”皇上抬手制止,声音依旧平稳,“李雪薇,你上前一步。”
李雪薇从容起身,缓步走到殿中,对着皇上皇后屈膝行礼,“臣女李雪薇,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她身姿挺直,既不卑不亢,也无半分怯懦,连垂着的眼帘都带着几分淡然。
皇上细细打量她片刻,素净的月白襦裙,仅一支银簪绾发,却难掩周身的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虽垂着,却能看出眼底的清明,全然不像传闻中粗鄙无礼的庶女。
他忽然开口,“抬起头来。”
李雪薇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皇上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皇上看着她的眉眼,神情片刻怔愣。
像,实在是像。
比起那人一身打马游街的洒脱,眼前的女子倒是多了几分温婉和淡然。
若是李雪薇能听见他的心声,定要说一句放屁。
只是这沉寂的几秒,让在坐的几人都生出了万千念法。
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轻笑出声,“皇上,这李二小姐,看起来甚至眼熟。”
皇后的笑容不达眼底,但是目光如刀子般刮过。
随着系统的通报声,也让李雪薇的八卦雷达转动。
不是吧,不是吧,她不会是老皇帝的私生女吧?
她回想了下李雪峰的长相,自己跟他根本不像,而去世的娘亲,她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雪薇:“皇后娘娘国色天香,天人之姿,小女不过是长了一张大众脸,所以看起来眼熟罢了。”
女眷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是因为,李雪薇当众反驳皇后的话,二是,她居然顶着那么一张脸说自己普通?
虽然背后她们有嘲笑李雪薇出身卑贱的,有嘲讽她名节丢尽的,唯独没有人说她长得丑的。
皇上忽然笑道:“倒有几分胆识,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扭捏。雪峰会教女,倒是难得。”
这话虽不算盛赞,却也绝非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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