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时的家坐落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红砖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几株顽强的爬山虎从墙角蜿蜒而上,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味,混合着某家飘来的饭菜香,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但尹夏时家门前的那一段却格外干净。
她掏出钥匙开门时,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像颗小炮弹一样扑上来抱住尹夏时的腰,然后把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好奇地看着谢郁禾。他的眼睛和尹夏时很像,清澈明亮,像是含着星光。
“这是我弟弟,尹冬晨。”尹夏时介绍道,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她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冬晨,这是谢郁禾姐姐。”
“你就是那个总是考第一的姐姐?”冬晨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崇拜,“姐姐老是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还特别好看!”
尹夏时轻轻咳嗽一声,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去写作业,冬晨。不是说今天要完成数学练习册吗?”
小男孩做个鬼脸,但还是乖乖地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对谢郁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郁禾环顾这个小小的家。客厅不大,摆放着几件简单的家具,但整洁干净,一尘不染。墙上贴着冬晨的彩色画作和尹夏时的各种奖状,从数学竞赛到体育比赛,琳琅满目。一张老式的木质书桌上整齐地堆着课本和参考书,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你整理的很好。”谢郁禾轻声说,目光落在那些被精心照料的细节上。
尹夏时耸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靠背,“习惯了。”她走向厨房,“喝茶吗?只有普通的绿茶。”
谢郁禾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尹夏时熟练地泡茶。厨房很小,但一切井井有条。尹夏时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放入茶叶,倒入热水。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些家务。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这个场景让谢郁禾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情绪。
她注意到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尹夏时工整的字迹:“冬晨过敏药在左边抽屉,周三数学补习,周五家长会...”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太阳的图案。另一张纸条上记录着日常开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你需要照顾这么多事情,还能保持学习...”谢郁禾忍不住感叹,声音里满是钦佩。
尹夏时递给她一杯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面容。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苦笑,“没得选。”她轻轻吹了吹自己的茶杯,睫毛低垂,“冬晨还小,爸爸他...”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看向谢郁禾,“你父母是不是又要出差了?”
谢郁禾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暖的杯壁,“下周就走。这次他们说项目结束后会回来定居,不再接外地工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解脱。
“那你就不会转学了?”尹夏时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她放下茶杯,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了,”谢郁禾微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形,“我们可以一直做同桌到毕业。”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尹夏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尖温暖而略带薄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好啊。”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谢郁禾的心上。
那一刻,谢郁禾突然意识到,自己多么渴望这个“一直”。她看着尹夏时被阳光勾勒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难得一见的柔软和期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个外表坚强冷漠的女孩,内心却如此柔软温暖,承担着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重担,却依然保持着对未来的希望。
冬晨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作业本,“姐姐,这道题我不会。”
尹夏时叹了口气,但眼神温柔,“拿来我看看。”她转向谢郁禾,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得...”
“我来吧,”谢郁禾自然地接过话,“我最擅长教数学了。”她走到冬晨身边,蹲下来与他平视,“哪道题不会?姐姐教你。”
尹夏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谢郁禾耐心地给冬晨讲解题目,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感激、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一刻,在这个简陋却温馨的小家里,三个人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面。谢郁禾突然觉得,这里比她住过的任何豪华公寓都要让人安心。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家,不在于空间的大小或装潢的华丽,而在于那里是否有等你回来的人,是否有你想守护的笑容。
高三那年,校园里的梧桐树又一次披上新绿,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尹夏时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而谢郁禾则长期占据第一宝座,两人的名字总是紧挨着出现在红榜上,成为老师们津津乐道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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