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金属块悬浮在棺椁上方，缓缓旋转。它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不断渗出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摇曳不定，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幽灵。

陈默感到怀中的发丘印烫得惊人，那种灼热感穿透衣物、皮肤，直抵骨髓。

与此同时，左臂伤口深处的疼痛也达到了顶点——那不是单纯的皮肉疼，而是骨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挣扎、在尖叫。

“你刚才说我爷爷二十年前来过这里，尸骨无存？”陈默强忍着疼痛，盯着“刺史”，“但我爷爷是在秦岭失踪的。”

“刺史”的目光从金属块上移开，转向陈默，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笑容：“陈默啊陈默，你对你爷爷的了解，恐怕还没有我多。陈青云确实去了秦岭龙隐窟，但他没有死在那里。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或者说，一部分——然后追着线索来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像是在享受揭露秘密的快感：“二十年前，陈青云是最后一位掌握完整发丘与观山技艺的传人。他察觉到长生殿的动向，知道我们在寻找九龙骸和镇龙钉，于是决定抢先一步。他先去了秦岭，在那里，他确实得到了张家的帮助。”

“张家？”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对，张家。”“刺史”点了点头，“一个世代隐居在秦岭深处的家族，自称是‘观山太保’封师岐一脉的后人。当然，他们早就衰落了，只剩几个老弱病残守着祖传的秘密。陈青云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关于‘镇龙钉’和‘九龙骸’的部分记载，然后一路追查到了湘西瓶山，最后来到了这里——‘凌霄城’。”

陈默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养父陈金水临终前的画面。老人挣扎着说出“去秦岭……找张家……找你爷爷……”时，眼中那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甘，有未尽之事的遗憾。

原来养父知道的并不完整，他只清楚爷爷去了秦岭，可能从张家得到了线索，但不知道后续的发展。

“我爷爷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陈默的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有些沙哑。

“发生了什么？”“刺史”轻笑一声，“他试图阻止我们。二十年前，我和卸岭的先辈们就在这里，进行第一次尝试。陈青云单枪匹马闯进来，打伤了我们三个人，差点毁掉了整个仪式。可惜啊，他终究是孤身一人，而我们有备而来。”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最后他退到了棺椁旁，想用发丘印强行封存‘金煞之骸’。但他低估了这东西的力量，‘金煞之气’反噬，他整个人……消失了，或者说……融化了。”

陈默感到一阵窒息，死了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爷爷的线索，还是让他胸口发闷，呼吸艰难。

“不过，”“刺史”话锋一转，“你爷爷留下了一些东西，他对这座风水阵的研究笔记。我们后来能找到镇龙钉的准确位置和使用方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的记录。从某种意义上说，陈青云为我们铺平了道路。”

“你放屁！”王胖子忍不住吼道，“陈爷爷怎么可能帮你们这些杂碎！”

“不是帮，是被迫。”“刺史”平静地说，“他的笔记是遗物，我们找到的时候，就放在张家老宅的密室里。看来他在去秦岭时，就把部分资料托付给了张家。可惜啊，张家的人太固执，宁愿带着秘密进棺材，也不肯合作。所以我们只好……用点手段。”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终于明白了——爷爷当年是追踪“长生殿”的线索，先去了秦岭，得到张家帮助，拿到部分资料；然后追到湘西，最后来到四川。

而养父陈金水可能只知道前半段，所以在临终时让他去秦岭找张家，希望他能从张家那里得到爷爷留下的完整线索。

但张家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被“长生殿”灭口，或者自己衰亡了。

“现在，”“刺史”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空中那团金属雾气，“二十年的准备，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陈默，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们，你可以见证新时代的开启，甚至可以找到解除你身上‘蚀骨咒’的方法。你爷爷没做到的事，你可以做到。”

“蚀骨咒”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陈默的耳朵。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陈默的声音发紧。

“我怎么知道？”“刺史”笑了，“‘长生殿’传承千年，对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四脉的了解，可能比你们自己还深。你们发丘一脉的诅咒，源于先祖发掘西周大墓时惊动的‘龙煞’。而要解除诅咒，需要集齐‘九龙骸’。巧的是，‘金煞之骸’就是‘九龙骸’的一部分——它是‘金行龙骸’。”

他指着空中那块金属：“看到那些孔洞了吗？那是龙骨的蜂窝结构。这块‘金煞之骸’，其实就是一块龙骨，来自天外的龙骨。徐福当年找到的‘长生之秘’，就是这些龙骨。他把它们分散藏在九州各地的‘镇龙墓’里，既是为了封印力量，也是为了等待能集齐它们的有缘人。”

“你们想集齐‘九龙骸’？”陈默问。

“不，我们想要更多。”“刺史”的眼神变得狂热，“我们想要的是徐福留下的完整传承——如何利用‘九龙骸’的力量，实现真正的长生，甚至……超越凡人。”

王胖子此刻却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取笑，“这些人不会是有什么中二病吧？长生？几千年历史中无数帝王也没见有谁能实现长生啊？”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刺史”收敛了笑容，瞪了王胖子一眼，“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陈霸先——”

“在！”陈霸先应声上前。

“清场。我不想再被打扰。”“刺史”说着，转身面向棺椁，双手开始结出复杂的手印，嘴里念念有词。

陈霸先狞笑一声，举起砍刀：“兄弟们，听见没？宰了这些碍事的杂鱼！”

战斗在这一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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