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
刚过申时,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辰点缀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显得格外寂寥。寒风从极北之地呼啸而来,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如同针扎。
墨渊站在断剑崖边缘,俯瞰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谷。
这里距离霜降城百里,是北境着名的险地之一。传说上古时期曾有两位剑仙在此决战,其中一人的佩剑断裂,坠入深渊,因此得名“断剑崖”。崖壁上至今残留着当年剑意交击的痕迹,历经万年而不散。
“还有半个时辰。”云浅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通过同心玉佩,她此刻正身处二十里外的一处临时洞府中。这是清虚真人安排的接应点,有阵法遮掩,安全隐蔽。虽然两人相隔甚远,但玉佩的链接让他们如同并肩而立。
“嗯。”墨渊应了一声,目光扫视四周。
断剑崖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按照墨刑的约定,玄霜世家的人应该在午时就到,可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依然不见踪影。
“情况不对。”云浅月的声音带着担忧,“会不会是陷阱?”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通过玉佩共享了云浅月的部分感知——不是视觉听觉,而是她对环境的“直觉”。这是三天特训中意外发现的技巧:云浅月的混沌灵珠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能察觉到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云浅月轻声道:“崖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活物,是……阵法残余的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这里布置过什么,又刻意抹去了痕迹。”
墨渊心中了然。
看来墨刑的猜测没错,断剑崖的接应确实有问题。有人在这里设下了埋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撤走了。
“小心些。”云浅月提醒,“对方可能还没走远。”
墨渊点头,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虽然重伤未愈,但他这三日借助同心玉佩与云浅月的神魂交融,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对寂灭之力的压制达到了新的高度——薪火本源与混沌灵力完美配合,暂时将那阴毒的力量封印在丹田深处。
只要不进行激烈战斗,应该能撑到剑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子时的钟声从遥远的霜降城传来时,墨渊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那呼唤微弱却清晰,从断剑崖下方的深渊中传来,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在梦中呢喃。
“剑冢的入口,在崖下。”他沉声道。
云浅月立刻回应:“我感知到了。有一道空间裂缝,就在你正下方三百丈处。但裂缝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闭合。”
“送我下去。”
话音落下,墨渊纵身一跃,跳入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但他没有慌乱,而是在下坠过程中调整姿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精准地朝着云浅月指引的方向落去。
两百丈、两百五十丈、三百丈——
就是现在!
墨渊拔出佩剑,一剑斩向虚空。
剑光所至,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一道漆黑的裂缝显露出来。裂缝内部幽深无比,散发出古老而冰冷的气息,正是玄霜世家禁地“剑冢”的入口!
没有犹豫,墨渊身形一闪,没入裂缝。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裂缝剧烈震颤,迅速闭合。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断剑崖上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墨渊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好在这种不适只持续了数息,下一刻,他双脚落地,站稳了身形。
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暗淡天光。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深处偶尔会涌出暗红色的岩浆,散发出硫磺的刺鼻气味。
而在荒原之上,插满了剑。
无数柄长剑、短剑、重剑、软剑……各式各样的剑,如同墓碑般矗立在大地上。有的完好无损,寒光凛冽;有的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折断;还有的已经只剩半截,残破不堪。
每一柄剑下,都有一座小小的坟冢。
坟冢没有墓碑,只在土堆前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墨渊走近最近的一座坟冢,看清木牌上的字迹:
“墨离,玄霜世家第七代诛邪剑体继承者,生于天启历三千四百五十二年,卒于天启历三千五百零七年。享年五十五岁。”
五十五岁。
对于一个金丹修士来说,这个寿命短得可怜。通常金丹修士能活三百岁左右,若有机缘突破元婴,更是可达八百甚至千年。
墨渊沉默着走向下一座坟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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