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峰顶,晨雾如纱。
云浅月推开静室的门,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碗中墨绿色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苦味,表面浮着一层淡淡金纹——那是清虚真人亲自调配的“续命回元汤”,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该喝药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静室中央的寒玉床上,墨渊盘膝而坐。他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胸口处却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绷带,最内层浸染着诡异的暗紫色——那是寂灭之力侵蚀血肉后留下的痕迹。
听到声音,墨渊缓缓睁开眼。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双唇几乎没有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剑。只是此刻,剑锋上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放下吧,我自己来。”
墨渊伸手去接药碗,手指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云浅月没有松手。
她走到床边,在寒玉床沿坐下,舀起一勺药液,轻轻吹了吹:“清虚师伯说了,这药需在七息之内服完,否则药力会散。你现在连握碗的力气都不够,逞什么强。”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墨渊沉默片刻,终是微微张开嘴。
药液入口,苦得他眉头紧皱。但更难受的是药力化开后,在经脉中掀起的剧烈冲突——续命回元汤的生机之力与体内的寂灭侵蚀之力相互绞杀,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他体内搅动。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忍一忍。”云浅月的手按在他后心,温润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如同一股清泉流过灼热的沙漠,“药力越猛,说明寂灭之力被压制得越狠。昨天你还能喝下半碗就昏过去,今天已经能喝完一整碗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动作自然而温柔。
墨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这些天她几乎没有合眼,眼眶下是明显的青黑,原本莹润的脸颊也消瘦了不少。可她眼神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浅月。”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真的撑不过去——”
“没有如果。”云浅月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共生契约还在,你痛我也痛。你要是敢撑不过去,我就陪你一起。”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墨渊,你听清楚。我们从青州一路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边缘?每一次我们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墨渊怔住了。
他看见她眼底深处那抹不容动摇的决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青州那片密林里,她也是这样——明明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医女,面对追杀时却从未露出过真正的恐惧。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她从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凡人,成长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修士。可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好。”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日上三竿时,传讯玉符亮起。
清虚真人的声音从中传出,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玄霜世家的人到了山门外。领头的是玄霜世家的三长老,墨刑。此人修为元婴中期,性格刚硬,是家族中‘激进派’的核心人物。”
静室内,气氛骤然凝重。
云浅月放下手中的药杵,看向墨渊:“你的伤——”
“必须去。”墨渊已经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青云宗亲传弟子的青色道袍,缓慢而坚定地穿上,“躲着不见,只会让事态更糟。玄霜世家既然敢直接上门要人,说明北境的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系好腰间的束带,动作依然有些迟缓,但脊梁挺得笔直。
云浅月咬了咬唇,从药柜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这是‘燃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气血,让你看起来状态好一些。但药效过后,反噬会很严重。”
墨渊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吞下。
数息之后,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气息也强盛了不少。只是云浅月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虚假的繁荣,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最后爆出的火光。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静室。
门外,云澜长老已经在等候。这位向来温和的女修此刻面色肃穆,见到墨渊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清虚师兄在主殿等候。放心,青云宗不会任由他们把人带走。”
“多谢长老。”墨渊躬身行礼。
云澜长老摇摇头,目光落在云浅月身上:“浅月,你也一起去。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冲动。玄霜世家毕竟是他出生的家族,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去面对。”
“弟子明白。”云浅月点头。
三人御剑而起,朝着青云宗主峰飞去。
青云宗山门,历来是气象万千之地。
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直通云霄,两侧矗立着十八根盘龙石柱,每一根都铭刻着古老的阵法符文。平日里,这里常有弟子往来,仙鹤盘旋,一派仙家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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