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工刀锋利的刀尖,抵在了皮肤上。微微的刺痛让她身体一颤,但心底那股灼烧般的渴望却如同浇了油的火,轰然窜得更高。
她想起了木偶“进食”时,自己鲜血被汲取的感觉,那时虽然痛苦,却有种诡异的、献祭般的满足感,仿佛自己的生命正通过这种方式,与某种更宏大、更永恒的东西融合。
是不是……是不是用自己的血,就能把它召回来?
就像某种黑暗的契约,用血肉书写,用执念签名?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她的理智。
她咬紧牙关,下唇被咬出血印。手腕用力
“嗤……”
锋利的刀片划开了皮肤。
不算太深,但鲜红的血液立刻沁了出来,在惨白皮肤上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蛇,沿着手臂的曲线缓缓流下,滴落在宿舍老旧的水磨石地板上。
嗒。
嗒。
嗒。
声音轻微,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如同鼓点。
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意识有瞬间的清明
自己在做什么?
但这清明转瞬即逝,立刻被更汹涌的黑暗念头淹没。
她看着自己的血,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暗红,仿佛那不是血液,而是召唤邪灵的媒介,是连接她与那个扭曲艺术殿堂的桥梁,是通往“完美演出”的门票。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不知从哪里,或许是木偶残留的影响,或许是心底最黑暗角落的共鸣,得来的破碎词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
将流血的手臂伸向前方黑暗的虚空,仿佛那里站着看不见的观众,站着等待她的“搭档”
“小牡丹……回来!我需要你!我们……继续那未完成的演出!让我……成为你!让你……成为我!”
鲜血的气息在密闭的宿舍里弥漫开来,甜腻的血腥味混合着越来越浓郁的、诡异的甜香。
楼下,活动教室内。
一直闭目养神的晨芜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刚醒时的迷茫,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甚至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讥诮。
“啧,”
她咂了咂嘴,像吃到一颗坏掉的花生,“真是不让人省心。”
几乎同时,桌上假寐的阿玄倏然站起,全身黑毛微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天花板,宿舍的方向。
“怎么了?”
王聪聪和苏夜立刻警觉起来,角落里的李哲和周晓雯也惊恐地抬起头。
“你们的‘女主角’,”
晨芜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外卖到了”
“在楼上给自己加戏呢,用最老套也最有效的方式,血祭,在呼唤她的‘搭档’。”
“血祭?!”
王聪聪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
“清歌她疯了?!在宿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拔腿就要往外冲。
“急什么。”
晨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钉住了王聪聪的脚步。
她弯腰从那个神奇的购物袋里又掏了掏,这次摸出几枚看起来脏兮兮、边缘磨损的旧铜钱,还有一小截褪色的红绳。
“现在上去,要么打断她的‘仪式’,让她前功尽弃、怨念更深,下次发作更麻烦,要么正好撞上被召回来的木偶正面冲突,在宿舍那种狭窄空间,容易伤及无辜”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说沈清歌。”
她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带出残影,用红绳将三枚铜钱串成一个简易的三角状,结打得古怪而结实。
然后指尖在铜钱表面虚虚划过,昏暗光线下,那三枚脏旧的铜钱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它已经被惊动了,”
晨芜语气肯定,“而且被新鲜血液和强烈的执念吸引,肯定会来,速度会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我们不用去宿舍。”
她走到教室中央,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蒙尘的窗台、堆着旧剧本的讲台、散乱的椅子,最后落在沈清歌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里,是它最初‘捕获’沈清歌的地方,留有最强烈的联系和‘舞台’记忆,沈清歌在楼上用血召唤,意念指向的是‘小牡丹’这个存在本身,而‘小牡丹’与这个空间的联结最强,这里,就是它最可能出现的‘登陆点’,就像船只回到它熟悉的港口。”
她将那串铜钱递给王聪聪:“拿着,站到门口去,如果看到它出现,别怕,把这玩意儿对准它,大喊一声‘定’——”
她看到王聪聪紧张得喉结滚动,补充道
“虽然以你的能耐,效果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够我做点别的了,记住,声音要大,意念要集中,想着‘停下’。”
王聪聪手忙脚乱地接过铜钱。
入手微沉,冰凉,但奇怪的是,握住它之后,胸腔里那只狂跳的兔子似乎安分了些许,一股奇异的沉静感顺着掌心蔓延,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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