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琼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谢临渊,将他半拖半扶地带回寝殿,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自己也脱了力,靠在他身边,心有余悸,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声音,只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被那可怕的梦魇拖走。
谢临渊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反手握紧温琼华微凉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阿渊……”温琼华终于忍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你吓死我了……”
谢临渊睁开眼,眼底的血丝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深处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痛色与温柔。
他侧过身,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看到了什么?怎么会……”温琼华仰起脸,心疼地抚过他依旧冰凉的脸颊。
“看到母亲了……”
谢临渊低声说,“她真的……好美。比画像上,比任何人描述的,都要美。”
他的眼前仿佛又闪过凌飞雪在沙海中踉跄前行、却又无比坚定的红色身影,闪过她面对宇文擎时灿烂温暖的笑容,闪过她最后跃入火海前那凄美决绝的一瞥。
“而且,”他抱紧怀中的人,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们……父王和母亲,当年是打算,等安稳下来,就来黎国接我的……”
温琼华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们从来没有忘记我。”谢临渊的眼底泛起血丝,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痛楚,“哪怕自身难保,哪怕前路渺茫……他们未来的规划里,一直有我。”
“阿渊……”温琼华倾身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母亲她……一定很爱你。父亲也是。”
“我知道。”谢临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迟来的认知深深融入骨血。
过去的伤痛无法磨灭,但知晓自己曾被如此珍视地规划进父母的未来里,那份缺失的空洞,似乎被填补上了一角。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驱散着方才的惊悸与寒意。
谢临渊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而冷静。他轻轻拍了拍温琼华的背:“好了,吓也吓过了,哭也哭过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温琼华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什么正事?你刚醒来,需要休息……”
“休息不了。”谢临渊坐起身,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势已经回归,
“巫源在北境搞出瘟疫苗头,在上都散布恶毒流言,一环扣一环,就是想逼我们自乱阵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那……我们要澄清吗?或者,我做些什么?”温琼华问。她并非怯懦之人,若真需要她站出来,她不会退缩。
谢临渊却果断摇头,眼神锐利:“不。澄清只会越描越黑,陷入他的节奏。至于你……”他捧住她的脸,目光专注而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你哪里都不许去,什么都不要做。就待在东宫,陪着包饺,像平常一样。外面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可是……”温琼华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谢临渊打断她,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强硬,但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你安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不想你涉入任何风险,一丝一毫都不行。”
温琼华心中感动,却也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泥捏的……说不定,我去当个诱饵,还能把他们引出来呢……”
“瞎说什么呢!”谢临渊眉毛一竖,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让你去做诱饵?我宁愿自己穿个女装去!”
这话脱口而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温琼华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凝重气氛被冲淡不少。
她眉眼弯弯,带着促狭的笑意,上下打量着谢临渊,压低声音道:“你又不是没穿过……不过,当真绝色。哪天有空,再穿给我看看?”
谢临渊被她这一打趣,面上有些挂不住,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咳!哎呀,夫人学坏了!说正事呢!别打岔!”
温琼华抿唇忍笑,乖巧点头:“好好好,说正事。”
谢临渊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
“巫源和谢临风现在一个在暗处,一个在北境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还自以为得计。上都这摊浑水,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得主动把水搅得更浑,把藏在下面的鱼,都惊出来。”
温琼华若有所思:“你是想……将计就计?用流言反制?”
“不止。”谢临渊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流言说我们因谣言心生龃龉,摄政王对你不满……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而且,要演得逼真,演得合情合理。”
温琼华立刻明白了:“你要我……‘被气得’回黎国?”这倒是合理,他们既然想要她,她就当这个靶子,只有让她离开了东宫,那些隐在暗处的蛇,才会出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