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的日子,并没有给谢临风带来预想中的“安稳”与“希望”。
所谓“陈氏旧部”的首领,叫做陈洪,是个四十来岁、面容黝黑精悍的汉子,看着确实有几分行伍之气。
他对谢临风态度恭敬有余,但亲近不足,话不多,只说是受“故主”所托,要助陈家的“姑爷”成事。
村中还有十几号人,多是青壮,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操练、巡逻,做着简单的防御。
可谢临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种极其隐晦的……审视?或者说,像是在……监视他?
他们提供的饭食粗陋,住处更是简陋得只比破庙强一点,美其名曰“隐蔽为上”。
巫源自那日逃离山洞后,便又消失不见。
他在这里……就像是……被软禁了一样……
恐惧和不安如同藤蔓,在心底越缠越紧。
他常常半夜惊醒,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白天,他试图在村里走动,观察地形和这些人,却总被“为安全计,公子还是少露面为好”为由劝回那间低矮的土屋。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个首领,似乎对他的“才能”并不太信服。
几次试探性地提出些“骚扰边镇”、“制造小规模冲突”的想法,对方总是沉吟片刻,然后说“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或者“人手不足,时机未到”。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罐子里的虫子,能看到外面,却怎么也撞不出去,而罐子外面的人,正冷漠地看着他徒劳挣扎。
“陈首领,”这日午后,谢临风终于忍不住,找到正在村口磨刀的陈洪,语气带着压抑的焦躁,
“我们在此已耽搁数日,难道就干等着?谢临渊在上都逍遥快活,温峰在北境稳如泰山!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陈洪停下磨刀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公子莫急。温峰经营北境多年,根深蒂固,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些……‘朋友’的消息。”陈洪低下头,继续磨刀,霍霍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口显得格外刺耳,
这话像是提醒,又像是敷衍。
谢临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仇?他当然记得!可他现在连温家的边都摸不到!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惶惑,转身回了土屋。
屋里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上都东宫的景象——温暖的灯火,温琼华抱着孩子温柔的笑脸,谢临渊那志得意满的眼神……
“啊——!”他低吼一声,用力捶了一下土墙,灰尘簌簌落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巫源靠不住,这些“陈氏旧部”也磨磨蹭蹭。
他得自己想办法!
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草,在他疯狂滋生的嫉恨与绝望中悄然探出头——温峰他动不了,温家其他人呢?北境不是还有温家的旁支、旧部,或者……与温家有关联的普通人吗?
比如,那些依靠温家庇护的边境百姓?如果那里出了乱子,死了人,温峰会不会焦头烂额?温琼华会不会……痛心?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
对,就这么办!不需要大动静,只要一点点“意外”,一点点“瘟疫”的苗头……巫源不是提过什么“瘟疫”吗?他不懂那些神神道道,但制造点混乱,散播点恐慌,他总能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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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谢临风于北境荒村被孤立、猜疑和疯狂念头折磨时,上都东宫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包饺两个小家伙,仿佛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样。
饺饺活泼好动,已经能利索地翻身,时不时还想尝试往前爬,结果往往是原地打转或者一脑袋拱进柔软的垫子里,然后抬起沾着口水和绒毛的小脸,冲大人们“咯咯”傻笑。
包包则依旧是个安静的美男子,爬得慢条斯理,但目标明确。他对色彩鲜艳的东西和会发出声音的玩具格外感兴趣,常常能专注地研究半天。
最近,他新添了一个爱好——抓他爹的头发。
谢临渊下朝回来,常喜欢把两个孩子放在榻上,自己躺在一旁陪着。
饺饺会爬过来,用小手拍他的脸,糊他一脸口水。
包包则会慢悠悠地挪过来,伸出小爪子,准确无误地抓住他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墨发,然后好奇地拉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探究。
“嘶……小坏蛋,轻点。”谢临渊被扯得头皮微痛,却舍不得用力掰开儿子的小手,只得调整姿势,试图解救自己的头发,结果往往惹来包包更用力的抓握和饺饺兴奋的“助威”叫声。
温琼华每每看到这场景,都忍俊不禁,坐在一旁做着小衣裳,笑道:“活该,谁让你总惯着他们。包包这是学你呢,你平日不就老喜欢玩我的头发?”
谢临渊好不容易从儿子“魔爪”下抢回头发,闻言挑眉,一把将试图爬开的饺饺捞回来,在女儿娇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才对温琼华道:“夫人这话可冤枉为夫了。我玩夫人的头发,那是情趣。这小子纯粹是手欠。”
“强词夺理。”温琼华嗔他一眼,手里的针线不停。
宇文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儿子略显狼狈地躺在榻上,头发被孙子抓着,脸上还留着孙女的口水印,儿媳在一旁温柔笑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他脚步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软,随即又板起脸,咳嗽一声。
“父王。”温琼华连忙起身行礼。
谢临渊也抱着孩子坐起身,无奈道:“父王来了?快来管管您孙子,我这头发都快被他揪没了。”
宇文擎走到榻边,看了看被谢临渊抱在怀里、还在试图伸手去够爹爹头发的包包,又看了看在乳母怀里朝这边伸手的饺饺,严肃道:“成何体统。”话虽如此,他却很自然地从谢临渊怀里接过了包包。
包包到了祖父怀里,倒是安分了些,小手不再揪头发,转而抓住了宇文擎衣袖上的蟠龙纹绣,好奇地摸着。
谢临渊得了自由,顺手揽住温琼华的腰,将她带到身边坐下,动作自然亲昵。温琼华脸微红,悄悄掐了他一下。
宇文擎只当没看见,抱着孙子,状似随意地问:“北境近日有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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