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与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医院离开的。
他坐在车上,一遍遍回忆着秦素说过的话,一字一句碾过耳边,如刀尖慢慢挑入血肉。
鲜血淋漓。
指骨仍然攥着那枚戒指没松手。
不知在车内静静坐了多久,烟头在手边堆成一座小山。
辛辣的尼古丁进入口腔,他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摁灭最后一支烟,他驱车离开医院。
却不是往半山的方向开。
……
医院内。
一直等裴与白的身影彻底离开,秦素才敢重新打开手机。
做贼似的滑到和叶湜的聊天页面。
她最后发过来的一条消息还是在半个多小时以前的,之后秦素突然没了回信。
叶湜知道她工作忙,便也没发消息来催。
她回了消息后没多久,叶湜就问:【素素姐你忙完了?】
秦素:【嗯嗯】
她没瞒着叶湜刚才和裴与白的说的那番话,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秦素:【阿湜,你别怪我,我不这么做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死】
如果裴与白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秦素根本就懒得在他面前提关于叶湜的事情。
但毕竟是朋友,当初秦家也没少受裴家的帮助。
眼睁睁看着裴与白去死,秦素怎么说都做不到。
叶湜倒也没怪她:【没关系,只要说了能有用就好】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裴与白现在的情况会这么严重,明明秦素在港城那会还跟她说裴与白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不过这些疑问她都没有问出口,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叶湜:【素素姐,我能拜托你帮我在京城做一件事吗?】
从四九城离开后,叶湜在京城的人脉就算彻底没了。
只能拜托秦素帮忙。
那天从谭家回来之后,她脑子里就总是想着莫止语送给她的那只手镯。
总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为了弄清楚,还特意找莫止语要了小一点那只镯子的照片。
秦素答应得很爽快:【什么事,你尽管说】
叶湜将那两只镯子的照片发过去:【我想让你去京城孤儿院,帮我问问当年的院长,有没有见到过和这两只镯子类似的东西】
距离当初住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年,估计院长都不知道换了几任,要找到当初的人还是有些难度的。
更别提她现在人在港城,鞭长莫及。
又不能贸然回京,不然容易引起裴与白的注意。
想来想去,这事好像还是只有秦素来做最合适。
秦素没多犹豫便答应下来:【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
从医院离开后,裴与白没有回半山别墅。
而是驱车来到了郊区。
当初发生火灾的现场。
这块地位置本就不好,又发生过火灾,更不吉利,原主人还在忧愁要如何处理这事。
因此在知道裴与白要买下这块地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稳赚不赔的买卖,还能顺便卖裴家一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他到时,已经先有一个人站在皑皑白雪中。
刹车声惊到了那人,他转头看过来。
是梁引。
看见裴与白,梁引拍拍肩头的雪沫,踩着雪走来,敲敲他的车窗:“你怎么现在才到,都等你半天了。”
梁引前几天才从港城飞回来,没休息两天,今天就又让裴与白叫到郊区来。
他不知道裴与白来之前先去了一趟医院的事情。
怕迟到,紧赶慢赶过来,一下不敢耽误,结果裴与白倒是晚了。
“早知道不来这么早了,怪冷的。”梁引后悔似的啧了声,搓搓手臂,偏头看车内,惊了惊:“怎么抽了这么多烟。”
裴与白没回答他的问题,笼了笼大衣,径直拉开车门下了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梁引。
昂贵的皮鞋踩进雪里,消融积雪,印出深一个浅一个的脚印,朝着工厂的方向。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过来这边了,这又没什么风景,还怪冷的。”
梁引连忙跟上去,在裴与白身边喋喋不休的说:
“其实当初我没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地买下来,虽然你钱确实是多,但买这地能有什么用,这里又荒又凉的,难道你还能把它盘活不成?”
北风裹着霜雪的气息卷来,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又冷又锋利。
裴与白微微蹙眉,点了支烟衔进嘴里。
飘起的烟雾氤氲了他的眉眼,显得眼下没有休息好而导致的乌青色更加明晰清楚。
四九城这几日都在下雪,虽然雪不大,但接连着几天,还是将周围的建筑物都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粒。
原本烧得漆黑的工厂,现在也被覆盖上了一层雪,已经辨不清原本的样貌。
裴与白站在那,静静望了很久,直到手边的烟焚烧殆尽都没有动作,像一座不会动的雕塑,仿佛过来这处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站一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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