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双生遗祸案(之)孪生再现·诡影现身

叶府的灵堂设在第三进正厅,原本是宴客的正堂,此刻撤去了所有华饰,换上了惨淡的白。

素白帷幔从梁上垂落,层层叠叠,在穿堂风中微微飘荡,如招魂的幡。堂内左右各立九对白烛,烛火在瓷盏中不安地跳动,将整间厅堂映照得明灭不定。正中停着一口厚重的楠木棺材,漆色乌黑,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幽深的光。棺盖虚掩,按云州旧俗,需停灵七日,让至亲守夜哭丧,待魂灵安息后方能钉棺入土。

叶文遥跪坐在棺旁的蒲团上,已整整守了三夜三夜。

他穿着一身粗麻孝服,腰系草绳,头发用白布带草草束着,几缕散乱的发丝垂在苍白的额前。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双颊凹陷,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只剩一具空壳勉强支撑。

管家端着一碗几乎未动的米粥,在一旁低声劝着:“二少爷,您多少用些吧,这样熬下去,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叶文遥轻轻摇头,声音嘶哑如破絮:“兄长生前……最怕黑。我得陪着他,他才能找到路。”说罢,目光又痴痴地转向那口黑沉沉的棺材。

这话说得凄楚入骨,几个侍立的老仆听了,都忍不住背过身去抹泪。

唯有站在灵堂西北角阴影里的林小乙,冷眼观察着这个“悲痛欲绝”的弟弟,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他怀里揣着文渊晌午才送来的笔迹鉴定报告,墨迹犹新:叶文远书房《南华经》上那些虚实莫辨的批注,与叶文遥日常习字、书信往来的笔迹样本,经叠影比对,结构、笔锋、起落习惯的相似度高达七成。

这绝非偶然。若非长期刻意模仿,便是朝夕相对、耳濡目染至深,才能形成如此趋同的书写肌理。

但一个在官方记录中“夭折”二十年、理应从未公开露面的孩子,如何能与兄长朝夕相处,直至笔迹都近乎孪生?

“林捕头。”

柳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极近处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身侧,如同幽魂,未带起一丝风声。

林小乙未回头,只微微侧耳。

“井里的东西……捞上来了。”柳青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灵堂里隐约的啜泣与烛火噼啪声中,几不可闻。

林小乙瞳孔微缩:“在哪儿?”

“后园柴房。张猛亲自守着,无人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退出了灵堂。

夜色已浓如泼墨。叶府各院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灵堂的烛火与廊下悬挂的几盏惨白灯笼还亮着,将重重庭院映照得鬼气森森。青石路面上,树影被拉得细长扭曲,随风晃动,如同无数匍匐在地的瘦长鬼魅。

后园东北角有一口老井,青石井栏上遍布深绿的苔藓,据说开凿时打通了地下暗河,早年水质甘甜,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枯竭,便废弃了。今日午后,柳青奉命细致勘查叶府每一寸角落,在行至这口井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井沿内侧背阴处的苔藓,有近期被绳索或重物反复摩擦的痕迹,断口新鲜;井口那架早已锈蚀的轱辘上,缠绕的麻绳虽然破旧,但某一段的磨损程度与其余部分明显不同,像是新近更换接续过。

她未声张,只叫来张猛。张猛以“检查府内安全隐患”为由,用粗绳系腰,亲自缒入那深不见底的井中探查。

这一探,探出了一具陈年尸骸。

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昏暗跳动的光。张猛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守在门外,见两人快步而来,无声地点了点头,侧身推开木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捻得很短,火光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席上,一具被素白粗布完全覆盖的尸身,轮廓隐约。

一股混合着陈年水腥、淤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掩住口鼻。”柳青递过两条浸过特制药汁的棉布巾,药味辛辣刺鼻,勉强压过那股尸臭。

林小乙接过布巾紧紧捂住,蹲下身。柳青戴上鱼皮手套,轻轻掀开白布一角。

昏黄的光线下,尸骸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尸身已高度**,大部分皮肉化为黑绿色的粘稠物,紧紧附着在骨骼上,或已脱落融入身下草席。躯干与四肢的骨骼基本完整,暴露在空气中,呈暗淡的黄褐色。但衣物——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样——却奇迹般地保持着大致的形状,尽管布料已脆弱如蛛网,颜色被尸水浸染得污浊不堪。

林小乙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件衣服上。

“这是……”他声音发紧。

“叶文遥的衣服。”柳青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更准确地说,是五年前叶文遥最常穿的款式之一。我调阅过叶府往年裁缝账册与旧衣记录,此衣的布料来源、裁剪方式、尤其是袖口这独特的‘折枝兰’绣纹,与记录完全吻合。针脚细密处特有的‘回针勾连’手法,出自叶家用了二十年的老裁缝刘娘子之手,外人极难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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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神侦探古代小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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