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军大医院。高干病区走廊寂静无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种特有的肃穆。
208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肖蕊鑫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甚至忘了平日里的从容。她刚从外地返回,风尘仆仆。
病房内宽敞而安静,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无声地运行着。一位老人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药液正一点点输入他略显干瘦的血管。他闭着眼,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微微蹙着,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与病魔抗争留下的痕迹。他正是肖蕊鑫的父亲,曾经声名赫赫的老首长——肖宸。
听到开门声,肖宸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女儿,他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
“丫头,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慈爱。
“爸,我回来了。”肖蕊鑫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父亲那只没有打针、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关切,“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老毛病了,死不了。”肖宸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轻松,试图宽慰她,“就是躺得浑身骨头疼。外面事情都办完了?”
肖蕊鑫点点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汇报工作或家常。她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力度:
“爸,我这次出去,得到一个消息…一个我们找了很久的消息。”她顿了顿,凝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唐令仪的孩子,可能找到了。就在江东省,泸州市。**”
“什么?!”
仿佛一道电流击穿了病弱的身体,肖宸猛地睁大了眼睛,竟然不顾正在输液的手臂,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动作之剧烈,吓得肖蕊鑫赶紧扶住他。
“爸!您别激动!小心针头!”
肖宸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不适,枯瘦的手反手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着,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巨大震动:
“你…你说什么?谁?令仪的孩子?!真的?!消息确切吗?!找了十多年…十多年了啊!音讯全无…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在泸州?!”
巨大的激动和希望在他眼中燃烧,几乎要溢出来。寻找唐令仪流落在外的那个孩子,几乎成了他晚年最大的一块心病和执念。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破灭,他几乎快要放弃,没想到却在此时听到了消息。
“消息来源比较可靠,但还需要最终确认。”肖蕊鑫稳住父亲,连忙解释道,“基本能确定就在泸州,而且…那孩子现在很有出息,在政府部门工作,好像是在市发改委。”
“发改委…好…好…”肖宸喃喃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孙的模样,“令仪要是知道…要是知道…”他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泛起泪光。
片刻的激动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攫住了他。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走!安排车!不,安排飞机!我现在就要去泸州!我要去亲眼看看他!现在就去!”
“爸!您冷静点!”肖蕊鑫急忙按住他,看着父亲虚弱却异常激动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担忧,“您还在住院呢!医生说了您需要静养!您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长途奔波?”
“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肖宸固执地想推开女儿的手,但病体的虚弱让他一阵眩晕,不得不重新靠回床头,喘息着,眼神却依旧急切而坚定,“我等不了…等了十几年了,一天都等不了了啊!”
肖蕊鑫看着父亲苍老而激动的脸庞,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难以真正平息他内心的澎湃。她握住父亲的手,柔声却坚决地劝道:“爸,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妥。您这样贸然过去,万一身体出点问题,反而会吓到孩子。而且,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做最后的确认,确保万无一失,好不好?”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您先安心在医院养着,把身体调养好。我这边立刻安排人进行最后的核实,同时做好所有准备。等您一出院,身体状况允许,我们第一时间就去泸州,去见您的孙子。行吗?”
肖宸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理智逐渐回笼。他知道女儿说得对,自己现在这副病体,确实不宜贸然行动。他不能吓着那个孩子。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往日的沉稳,但那深藏的激动和渴望却丝毫未减。
“好…”他缓缓吐出这个字,手却依旧紧紧攥着女儿,“蕊鑫,尽快…一定要尽快确认!我要在我出院那天,就知道所有确切的消息!”
“我知道,爸,您放心。”肖蕊鑫郑重地点头,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进行。
肖宸重新躺好,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叫做泸州的城市。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和柔和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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