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年味尚未完全散去,恒运镇政府在招待所的餐厅里为唐宁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镇领导班子成员、各科室负责人以及像傅璎、陈雨欣这些与他工作交集多、关系近的人都来了。桌上摆满了菜肴,酒杯里斟满了酒,气氛却带着一种复杂的离别情绪。
唐宁因为计划下午就要驱车前往市里安顿,以茶代酒,应对着大家的敬酒和祝福。他感谢了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表达了对恒运镇未来的期待,言辞得体,姿态从容。
然而,场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那就是陈雨欣。她坐在傅璎旁边,精神明显欠佳,眼神有些涣散和失落,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面前的酒,似乎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她心里充满了懊悔和苦涩。如果这个年不是回了县城妈妈家,而是留在恒运镇,是不是就能抓住最后的机会,真正成为他的女人?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他高升离去,而自己却似乎被留在了原地,关系依旧不明不白,前途未卜?越想越觉得憋闷,酒也喝得更急了些。
唐宁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了她又要去拿酒杯的手,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雨欣,少喝点。伤身体。”
陈雨欣抬起微醺的眼,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
唐宁顿了顿,补充道,话语像是安慰,又像是一种飘渺的承诺:“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遇到的。”
这话听起来温暖,实则充满了不确定性,让陈雨欣心里更加酸楚。
一旁的傅璎也看出了陈雨欣的心思,她揽过陈雨欣的肩膀,轻声劝慰道:“雨欣,想开点。机会总是有的,以后想办法,也可以往市里调动嘛。”傅璎这话既是安慰,或许也带点真心,毕竟她自己也心系唐宁,但她的性格更沉稳,也更清楚体制内的规则。
陈雨欣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带着醉意嘟囔道:“往市里调动一个人?傅璎姐,你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啊……难如上青天……”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奈和对自身命运的无力感。她不像傅璎有根基,也不像唐宁有能力有机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调动谈何容易。
唐宁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和复杂,但他此刻也无法给出更确切的承诺。他的调令已下,新的征程就在眼前,恒运镇的人和事,包括与他关系暧昧的陈雨欣、怀着他孩子的罗慧、刚刚得知的复杂身世……都暂时需要搁置一旁。
这时,副镇长赵国强带着刘梅和张建国端杯走来。 “唐书记,祝贺你啊!高升了!”赵国强笑容满面,“到了市里大平台,大展宏图!以后有机会可别忘了咱们恒运镇的这帮老兄弟!” 刘梅和张建国也纷纷附和祝贺。 唐宁端起茶杯,与他们轻轻一碰:“谢谢国强镇长,谢谢大家!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在恒运镇和大家并肩作战的日子。以后常联系!”
在整个欢送会的过程中,有一个身影始终若即若离。罗慧也来了,但她没有进入喧闹的餐厅内部,只是默默地蹲在招待所门口不远处的角落,远远望着人群中备受瞩目的唐宁。她用手轻轻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复杂,有关切,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克制。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深知自己身份特殊,生怕贸然上前会给唐宁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闲话和非议,只能这样远远地、悄悄地注视。
欢送会在一种表面热闹、内里各怀心事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唐宁以茶敬了大家最后一杯,感谢了组织的培养和同事们的支持。
下午,阳光斜照。欢送会结束,唐宁没有再多做停留。他与众人一一告别后,走向那辆熟悉的旧车,将简单的行李放入后备箱。
在众人的目送下,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恒运镇政府大院。傅璎站在原地,目光深远;陈雨欣被人搀扶着,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眼神迷离;躲在角落的罗慧,直到车子看不见了,才默默低下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转身悄然离开。
唐宁开着破车,载着一段在恒运镇的复杂记忆与未了的情感纠葛,驶向了通往市里的公路,也驶向了一段充满未知的新征程。
唐宁抵达市区时,已是新年下午五点多了。暮色渐沉,他在潘小玲家附近的超市买了些儿童零食和玩具。
站在潘小玲家门口,他正欲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妞妞探出头,雀跃地扑向他:“爸爸!回来了!妈——我爸爸回来了!”清脆的童音在楼道里回荡。
潘小玲闻声从厨房快步走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伸手接过唐宁提着的零食袋和玩具:“来就来,买这些干啥?惯坏了孩子……”语气带着嗔怪,眼神却有些闪烁。她转向妞妞,语调刻意严肃:“妞妞,不许叫爸爸,要叫舅舅!”
妞妞仰着小脸,倔强地瞪着妈妈:“不!这就是我爸爸!”说完,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唐宁的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