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把迟钝的刀,割开了混沌的夜晚。
唐宁是被头痛唤醒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比这更清晰的是记忆中那个混乱的吻。他猛地坐起身,昨晚的一切如同高清影像般在脑海中回放——柳馨梦跌落的身影、温热的触感、还有那猝不及防印上来的柔软嘴唇。
“该死。”他低咒一声,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浴室里,他看着镜中眼底泛着血丝、下巴冒出胡茬的自己,试图摆出平日严肃秘书长的面孔,却发现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他刻意放轻动作,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隔壁的声响——一片寂静。柳馨梦还没起床?还是她也……在躲避?
这种猜测让他更加烦躁。
而此刻,主卧内的柳馨梦早已醒来。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嘴唇。那个吻的触感,如同烙印,挥之不去。羞赧过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慢慢占据心头。既然已经捅破了那层纸,就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她柳馨梦,从来就不是畏首畏尾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精心打扮,甚至比平日更加用心。当她推开房门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无可挑剔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从容微笑。
唐宁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水,听到开门声,他的背脊几不可见地僵直了一瞬。
“早啊,大秘书长。”柳馨梦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如同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脚步轻盈地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唐宁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离,不敢与她对视,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早。”
空气仿佛凝固了。平常早晨惯常的、关于工作或天气的简单寒暄此刻都显得无比艰难。沉默像实质般蔓延,只有杯底与桌面轻微的碰撞声偶尔响起。
唐宁能闻到她那熟悉的栀子花香,这味道此刻却像带着钩子,不断提醒着他昨晚的越界。他感觉自己像个坐在针毡上的犯人,而柳馨梦那看似平静的打量,就是最严酷的审讯。
“昨晚……”他终于忍不住,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想说点什么来定义或者掩盖那个意外,却发现自己词汇匮乏。
“灯换得很好,很亮堂。”柳馨梦打断了他,唇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谢谢你了,虽然过程……有点曲折。”
她刻意停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像是在欣赏他的窘迫。
唐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提了!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提了!这种态度,比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哭泣、质问、或者同样尴尬的回避——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张了张嘴,那句“昨晚是个意外”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在柳馨梦这般坦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目光下,任何撇清关系的言辞都显得格外苍白和……懦弱。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客气。我……单位早上还有个会,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柳馨梦没有起身,也没有道别。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失落,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唐宁,你以为逃得掉吗?”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悠长的弧度。
这场无声的战役,才刚刚开始。而唐宁那仓皇逃离的背影,无疑宣告了第一回合的——溃败。他以为躲回办公室就能安全,却不知道,有些种子一旦落下,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避无可避。
市委大楼,五楼,秘书长办公室外的开放办公区。
柳馨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电脑屏幕上是未完成的文件,但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扇紧闭的实木门。
门内,唐宁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苍途市的街景上,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清晨柳馨梦那双带着挑衅和了然的眼睛,以及她自己唇上那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柔软触感。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感觉办公室的空气有些闷滞。
“柳干事,”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唐宁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把青州县的调研报告送进来。”
“好的,秘书长,马上。”柳馨梦深吸一口气,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起身,走向那扇门。
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好,将唐宁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分明。他已经坐回了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工作中,没有分给她半点注意力。
柳馨梦步履平稳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秘书长,您要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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