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将唐宁的办公室照得一片明亮,却驱不散傅璎眉宇间的凝重。
她一早便赶来,站在唐宁办公桌前,语气清晰地汇报着昨天动员搬迁的进展:“唐书记,西农场那边,除了徐向东的塑料加工厂,其他几家废品站和小作坊都已经签了初步意向,同意按照我们的方案进行迁移评估。”
“哦?进度比预想的要快。”唐宁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但看到傅璎并未放松的神色,便知道还有下文,“怎么?徐向东那边卡住了?”
“是。”傅璎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个徐向东,态度异常强硬,完全不像其他几家那样可以沟通。他提出的补偿金额高得离谱,而且言语间有恃无恐。我怀疑……他不是一个人在硬扛,背后可能有人在出谋划策,给他撑腰。”
唐宁的眼神锐利起来:“有依据吗?怀疑是谁?”
傅璎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下面有人隐约透出消息,说徐向东……背后是方副书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唐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方启明……县委副书记,他在青州县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如果真是他在背后,那徐向东这块硬骨头,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更涉及到县委内部的微妙平衡和权力博弈。
“消息可靠吗?”唐宁沉声问。
“目前还只是风闻,没有实证。”傅璎谨慎地回答,“但徐向东的态度,以及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抗县里的重点项目,很难不让人产生这种联想。”
唐宁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幻不定。他想起方启明在之前领导小组会议上的态度,看似支持,却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如果徐向东真是他的人,那他在这件事上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想借机抬高补偿标准为自己人牟利?还是想借此项目给自己这个新任书记一个下马威,或者设置障碍?
“我知道了。”唐宁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继续按计划推进其他家的迁移工作,做出声势。徐向东那边……暂时冷一冷。”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会,我找方启明同志谈谈。”
“明白。”傅璎心领神会。唐宁这是要亲自去探探方启明的底细了。由一把手出面,以谈工作的方式旁敲侧击,比她现在直接硬碰硬要高明得多。
傅璎离开后,唐宁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如常:“启明书记吗?我是唐宁,有点工作想和你沟通一下,方便的话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唐宁的目光投向窗外。青州县的天空看似晴朗,但官场的水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与鼎华集团的合作是明线,而如何处理内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则是另一条更考验智慧和手腕的暗线。他与方启明的这次谈话,将是两条线交汇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电话放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唐宁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方启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唐书记,您找我?”
“启明来了,坐。”唐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递过去一支,“没什么急事,就是关于鼎华项目推进的情况,想跟你聊聊,听听你的意见。”
方启明接过烟,熟练地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甚清晰:“项目不是进展挺顺利的吗?傅璎同志能力很强,有她在一线盯着,我们都可以放心。”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傅璎,也把自己放在了“放心”的旁观位置。
唐宁笑了笑,不置可否,话锋却悄然转向:“总体是顺利,就是一些细节需要打磨。比如配套的快速路,省厅的资金已经有着落了,狄秋厅长亲自拍板,很快就能到位。”
他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省财政厅,目光却留意着方启明的反应。方启明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是好事啊!唐书记亲自出马,果然马到成功。有了资金,最大的瓶颈就解决了。”
“资金是解决了,但落地还需要时间。”唐宁将话题慢慢引向核心,“现在卡在土地清表这块。西农场那边,大部分住户和企业都还算配合,就是有一家,叫‘向东塑料加工厂’的,老板徐向东,态度比较强硬,提出了很多不合理的要求,影响了整体进度。”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地看着方启明,捕捉着他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方启明眉头微蹙,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和不满:“徐向东?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是个典型的‘滚刀肉’,不太讲道理。项目是全县的大事,他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利就阻挠大局呢?傅璎同志没去做工作吗?”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反过来询问傅璎的工作情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