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妍站在赵德明家那清贫得过分的客厅里,空气中有一种无声的张力。安珂乔那逆来顺受的表情和孩子衣裤上的补丁,像一层精心编织的迷雾,试图掩盖底下的真相。但程妍的直觉,那双经历过无数案犯伪装的眼睛,告诉她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贪婪到了赵德明这种程度,怎么可能对枕边人吝啬至此?这不合常理的清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收队。”程妍不动声色地下令,民警们带着满腹疑云撤离了那个家徒四壁的房子。
然而,表面的撤离只是策略。程妍亲自安排了精干的侦查员,在赵德明家附近布下了隐蔽的监视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安珂乔的一举一动。她相信,如果这清贫是伪装,那么对方在受到惊吓之后,必然会有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天安然无事,安珂乔甚至像往常一样,出门买了趟菜,举止没有任何异常。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之中。
晚上十点多,一个身影从楼道里闪了出来,正是安珂乔。她不再是白天那副麻木疲惫的模样,而是显得格外警惕,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与夜色融为一体。她鬼鬼祟祟地出了单元门,站在门口并不急于离开,而是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左右四顾,反复确认周围是否有人跟踪。
在黑暗中监视的程妍,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安珂乔似乎确认了“安全”,这才加快脚步,低着头,专挑灯光昏暗的小路走。她穿过几条街道,离开了相对规整的家属区,来到了城市边缘一片低矮、杂乱的北平房区域。这里的道路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气息。
最终,她在一个有着四间旧瓦房的独立小院前停下。瓦房看起来有些年头,墙皮脱落,但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却显得格外崭新和牢固。安珂乔有节奏地、轻轻地拍了拍门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过了一会儿,铁门“吱啦”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年轻些的女子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惊慌,压低声音急急道:“姐!你怎么这时候还敢上这来?风头这么紧,你不怕被警察盯上跟踪啊?”
安珂乔一边侧身往里挤,一边急促地回应,语气带着一丝侥幸和催促:“我看了,来回绕了好几圈,没发现警察跟着。别废话了,你明天一早,赶紧拿些金条去相熟的金店,打成首饰,样式要普通的,别起眼。弄好了再想办法分批变卖掉,要快!”
就在铁门即将重新关上的刹那,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打在两人脸上,刺得她们瞬间睁不开眼。
“恐怕,你们没这个机会了。”程妍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珂乔和那开门的女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安珂乔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她猛地回头,看到程妍带领几名干警如同神兵天降,无声地出现在她们身后,彻底堵死了退路。
民警们迅速控制住两人,推开沉重的铁门,进入院内。
瓦房内部与外观的破旧截然不同,显然经过改造,简单但坚固。在手电光和随后打开的灯光照射下,民警很快就在里间屋的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沉重的大纸壳箱。箱子打开的瞬间,即便是有心理准备的程妍,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灯光下反射着沉甸甸、黄灿灿的光芒。经过现场初步清点,竟然有三百多块!与从季涵诺别墅搜出的那些,如出一辙。
程妍走到面如死灰、几乎瘫软在地的安珂乔面前,目光如炬:“补丁衣服?家徒四壁?安珂乔,你和你丈夫,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安珂乔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有那满箱的金条,冰冷地映照着她彻底崩溃的绝望。这条隐藏在清贫表象下的贪婪之蛇,终于被揪了出来。
审讯室的白炽灯冰冷地照在安珂乔脸上,她那副温顺贫苦的面具早已碎裂,只剩下疲惫和惶恐。程妍坐在她对面,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安珂乔,季涵诺那里搜出两千多万现金,五百多块金条。你就三百多块金条,我们也不信。赵德明是财政局局长,你觉得,我们会相信这就是全部吗?”
安珂乔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长时间的沉默和心理拉锯后,她终于承受不住,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钱…大部分的钱…都在他那个相好的那里……白冉冉……”
**白冉冉?** 一个新的名字浮出水面。
程妍立刻带队,警车呼啸着驶向另一个高档小区。根据安珂乔提供的地址,她们敲响了白冉冉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妖艳的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真丝睡袍,看到门外站着的警察,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取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