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青州县水库旁的一个私人养鱼池边,却已经拉起了刺眼的警戒线。110指挥中心在天刚蒙蒙亮时接到了报警,养鱼户在清理池子时,捞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一颗被水浸泡得有些肿胀、面目模糊的人头颅。
法医和技术人员迅速赶到现场。经过紧张的DNA比对和特征分析,结果很快出来,确认了所有人的猜测——这正是失踪多日、被大卸八块的胡彪,那唯一缺失的部分。
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青州县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荡起层层涟漪。
发现头颅的养鱼池位置偏僻,周边几乎没有监控,池水也破坏了可能遗留的生物学证据。经过地毯式搜索,除了那颗孤零零的头颅,没有找到任何与凶手相关的物证,比如捆绑物、凶器或者其他能指向嫌疑人的线索。凶手处理得非常“干净”,仿佛这颗头是自己长腿跑到鱼池里的一样。
……
县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针对胡彪案的专项会议正在召开。
县委书记唐宁坐在主位,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听取了关于发现胡彪头颅以及后续勘察一无所获的汇报后,沉吟片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同志们,”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胡彪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给我们青州的社会治安形象蒙上了阴影。公安局的同志们连日来辛苦了,进行了大量的摸排和侦查工作。”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目前的情况是,主要嫌疑人胡彪已经死亡,尸体被分割抛弃,至今未发现任何直接指向凶手的有效证据。案件侦查陷入了僵局。考虑到社会维稳的大局,以及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资源空耗,我认为……可以考虑将胡彪案,暂时以‘凶杀疑案’的性质,予以结案。集中精力,投入到其他更具备侦破条件的案件中去的。”
这个提议显得有些突然。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政法委书记孙俊杰身体微微前倾,率先开口表态,语气沉稳:“我同意唐书记的意见。胡彪本身是社会闲散人员,仇家众多,这种恶性仇杀案件,侦破难度确实极大。在当前缺乏线索的情况下,暂时结案,是符合程序,也是务实的选择。”
两位主要领导相继表态,会场内其他人,或若有所思,或低头不语,或随声附和,基调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
程妍坐在靠后的位置,眉头紧锁,满脑子都是疑问。**结案?** 在这个节骨眼上?胡彪的死明显与退耕还林补偿款的秘密有关,这是撕开黑幕的关键口子!唐宁之前对此事的态度何等坚决,怎么突然就……放弃了?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锐气和追查到底的决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地压制了下去。
她看着唐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会议在一种略显沉闷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程妍怀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不被察觉的失落,驱车返回公安局。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她的心思却全在刚才的会议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有新的信息。
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发信人:唐宁。
信息内容简短,只有七个字。
“晚上回家,到我房间。”
“到我房间”?这暧昧不清的指令,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和诱惑。
程妍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唐宁在会议上反常地提议结案,现在又发来这样一条私密且不容置疑的信息……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是妥协后的无奈,是更深层次的谋划,还是……他本人,也已经陷入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困境,甚至……背叛?
夜色,似乎因为这条信息,而变得更加深沉难测。程妍知道,今晚,她必须去赴这个约。答案,或许就在那扇门后。
晚上,夜色深沉。程妍怀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推开了唐宁住所的房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朦胧,将唐宁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来。
“你今天在会上到底是怎么了?胡彪的案子明明还有那么多疑点,退耕还林的线索刚摸到边,你怎么就提议结案?是被人抓住把柄了,还是让人家给贿赂了?你的原则呢?!”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尖锐,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唐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里面有疲惫,有深沉,还有一种程妍看不懂的决绝。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空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来,先坐下,别站着。你听我说。”
程妍犹豫了一下,但想知道真相的迫切压倒了一切。她刚走过去,唐宁便伸手,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直接将她拉坐在自己身旁。近距离下,程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以及一种紧绷的压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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