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站在不远处贴对联的谢长卿和谢长渊,脸色骤变,厉喝出声,几乎同时扔掉了手中的对联和浆糊桶,疾扑过来!
天青反应更快,瞬间卸了崔大婶手里的凶器,反剪其双臂死死按在雪地里。周围的护卫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迅速围成人墙,将我们护在中间。
虽被嫡姐缓冲了些许,但撞击的震动还是让我眼前发黑,小腹猛地一抽,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年年!你怎么样?”嫡姐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查看我胸口,又不敢乱碰。
“没事”我忍着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双手死死捂着小腹。剧痛过后,是一阵一阵的、令人心慌的坠胀感。
“年年!” 谢长卿已冲到我们身边,单膝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却急迫地先查看我的情况,确认软甲挡住了致命一击后他猛地抬头,看向被制住的崔大婶,强行压下杀意,一把将我小心地从姐姐怀中抱起:天青,把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军医!快!”他朝身后吼道,声音紧绷得吓人。
那崔大婶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疯狂的恨意未消,反而因为我看似重伤濒死的状态而迸发出一种扭曲的快意,嘶声尖笑起来:
“哈哈……死了!该死!北狄人都该死!”
她的咒骂声嘶力竭,字字泣血,充满了绝望与彻底泯灭理性的仇恨,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将方才所有喜庆温暖的假象撕得粉碎。
军医匆匆赶来。把脉,查看,施针。气氛凝滞,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老军医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万幸,万幸!利器未透,只是夫人受了撞击,又惊惧过度,胎气略有震动。老夫已施针稳住,接下来必须绝对静卧安养,切不可再有任何闪失,否则…”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言让所有人脸色更加凝重”
众人刚松了半口气,心却沉得更深。这“静养”二字,在如今的北疆大营,谈何容易?
嫡姐沈明珠红着眼眶,气得浑身发抖:“崔婶!我儿时她就在这营中浆洗缝补,向来和蔼勤快,今日是疯了不成!”
帐外,父亲和萧景琰已闻讯赶来,并未冒然闯入。嫡姐沈明珠冲出来,又气又怕,声音发颤:“父亲!是崔婶!她……她竟然藏了剪刀要杀年年!她怎能如此!年年待她不薄啊!”
父亲沈鸿煊面色沉痛:“崔氏,她一家男丁,皆殁于北狄之手,平日里,她是个本分和善的妇人,可这血仇……怕早已浸透了骨子,是我疏忽了!”
帐外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萧景琰缓缓开口,声音冷肃:“所以,她便把这份血仇,算在了年年头上。因为她身上,流着一半北狄王族的血,但北疆大营,与北狄有血仇者,何止崔氏一人?今日是崔氏,明日又会是谁?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道要她从此不出营门,身边时刻围满甲士?可防得住明刀,防得住时时刻刻的冷眼和藏在心底的恨意吗?”
他这话,说到了每个人最担心的地方。今日之事,绝不仅仅是崔大婶一人之过,而是北疆数百年积累的血仇,找到了一个最直接、也最薄弱的宣泄口。
就在气氛沉重压抑到极点时,天青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脸色异常难看:“主子,属下失职!那崔氏……趁我们不备,咬舌自尽了。”
“自尽了?”这决绝的死法,更印证了那仇恨之深、之烈。
谢长卿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和痛苦:“此地不能再留!我这就带年年走!天大地大,总有没人认识我们,没有这些血仇纠葛的地方!”此刻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年轻将领,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只想护住妻儿的男人。
“长卿!冷静!”谢长渊低喝,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如今冰天雪地,路途断绝!她刚刚动了胎气,如何经得起长途颠簸?万一路上再有闪失,你待如何?”
“长卿,”萧景琰开口“你此刻带她离开,乃是下策。你二人若同时消失,只会让流言更甚,北疆军心也必乱!互市之议初定,巴尔虎在北狄虎视眈眈,朝中亦有反对之声。你这一走,岂不是将把柄拱手送入?届时,不止年年身份会再被拿来大做文章,连沈家、谢家,乃至整个北疆防线,都可能被拖入险境!”他字字句句,都敲在要害上。
他走到帘边,看了一眼里面,又转回身:“为今之计,唯有重伤!对外就称,崔氏行刺,将军夫人昏迷不醒,生死难料,以此为由将她彻底保护起来,隔绝一切可能的窥探和伤害。实际上。”
他看向谢长卿,“调亲兵,将此处层层把守,让她安心养胎,外间一切风雨,由你我来挡,待她胎稳产子,北疆局面亦更加稳固之时,再谋后路。这非退缩,而是以守为攻,争取时间。”
谢长卿看着萧景琰,眼中尽是挣扎。最终,那想要不顾一切带着爱人远走高飞的冲动,在现实的重压和萧景琰冷静的分析下,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颓然地吐出一口气哑声道:“好,就依殿下所言。” 他走到床边看着榻上的我,低声道,“对外就说,夫人伤势极重,昏迷不醒。”
从这一刻起,北疆大营里,关于谢夫人遇刺的消息迅速传开,版本只有一个:夫人命悬一线,胎儿堪忧,昏迷不醒,谢将军封锁了住处,不见任何人,气氛凝重,喜庆的年关气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刺杀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紧张与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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