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巨眼隐没于虚空,留下的只有死寂与黑暗。
幽蓝色的光罩如同一个脆弱却坚韧的气泡,包裹着这块小小的黑色岩石碎片,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缓缓旋转、飘荡。光芒柔和,却足以隔绝外界那令人心悸的寒冷与窥探。
厉惊寒躺在冰冷的岩石上,维持着那种奇特的“宣告”状态,意识如同悬浮在温水与寒冰的交界处。她不再试图理解那巨眼、光罩和这片虚空的奥秘,那超出了她此刻能力的极限。她只是专注地、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简单的意念,引导着怀中金属盒内“星火余烬”流淌出的那一丝微弱的奇异气息。
这气息并非疗伤的灵丹妙药,更像是一种高层次的“滋养”与“稳定”。它缓慢地浸润着她和小影近乎枯竭的经脉与神魂,如同最细微的春雨,无法让干涸的大地立刻复苏,却能勉强维持住最基础的一线生机,阻止其彻底断绝。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常规的刻度。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星辰运转,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以及光罩外偶尔掠过的、拖着黯淡尾迹的未知碎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厉惊寒感到覆盖着小影手腕的左手掌心,那沉寂的烙印,似乎又“活跃”了一瞬。与此同时,小影冰冷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细弱蚊蚋、却无比清晰的呻吟,从小影口中逸出。
“呃……”
厉惊寒精神一振,连忙凝神“看”去。
小影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眼神先是空洞迷茫,随即迅速聚焦,警惕与虚弱交织。她似乎想动,但身体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剧痛让她眉头紧蹙。
“别动……”厉惊寒用尽力气,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们……暂时……安全。”
小影的目光缓缓转动,扫过周围幽蓝的光罩、黑暗的虚空、脚下冰冷的黑色岩石,最后落在厉惊寒苍白如纸的脸上。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模糊的气音。
厉惊寒读懂了她的眼神——疑惑、警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然后用眼神示意小影继续躺好,配合那股奇异气息的滋养。
小影也是久经沙场之人,立刻明白了处境。她不再试图动作或询问,只是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尝试感知体内那股微弱的、冰冷中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气息流,并尽力配合。
两人就这样,如同两株在绝壁上扎根的野草,依靠着“星火余烬”与幽蓝光罩带来的微妙平衡,在这片虚空碎片上,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恢复”。
说是恢复,其实更像是一种“维持”。她们的伤势太重,根基受损,仅仅依靠这点微弱的滋养,根本无法真正好转,只能勉强吊住性命,并极其缓慢地修复一些最表层的创伤。
厉惊寒逐渐发现,当她和“余烬”共鸣,维持“宣告”状态时,这片碎片表面的幽蓝色冰晶,光芒会稍微明亮、稳定一些。而当她心神松懈,或者尝试做其他事情(比如移动身体、探查环境),冰晶的光芒就会立刻黯淡,光罩也会微微波动,外界的寒冷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便会渗透进来一丝。
显然,她们能与这片碎片“和平共处”,甚至得到保护,与她以“余烬”和“烙印”进行的“宣告”密不可分。这碎片,或者说这幽蓝冰晶,似乎“认可”或“响应”了她们这种特殊的存在状态,将其视为“同类”或“有资格停留者”。
这是一个脆弱的共生关系。她们需要碎片提供相对稳定的环境和保护,而碎片则需要她们(或者说“余烬”与“烙印”的气息)来维持某种活性或平衡?
厉惊寒无法确定,但她知道,必须维持这种状态。
在维持“宣告”和引导“余烬”气息滋养的同时,她也开始极其谨慎地,分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神,去感知这片碎片本身。
碎片不大,神识很快就能扫过。除了表面覆盖的幽蓝色冰晶和脚下的黑色光滑岩石,似乎并无特殊之处。没有隐藏的通道,没有遗留的器物,也没有任何能量节点或阵法痕迹。
但当她尝试将感知沉入岩石内部时,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滞涩和……“排斥”?仿佛这岩石本身,拥有某种微弱但坚韧的“意志”,不欢迎深入的探查。
她不敢强行突破,只能放弃。
于是,大部分时间,她和清醒过来的小影,只能沉默地躺着,忍受着寒冷、伤痛、饥饿(虽然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辟谷,但重伤虚弱下,本能的饥饿感依旧存在),以及无边无际的孤寂与等待。
偶尔,小影会勉强开口,声音干涩破碎,询问一些基本情况。厉惊寒会尽量用最简短的话语,告知她们从沉降广场逃离、穿越空间乱流、遭遇暗红巨眼、以及目前依靠“余烬”和光罩庇护的现状。
小影听得心惊肉跳,看向厉惊寒怀中金属盒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她没有追问盒子里具体是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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