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风暴过后狼藉的海面。
那些破碎古老的记忆画面、嘶吼悲鸣、守护执念与绝望叹息的余波,仍在厉惊寒的识海中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但同时,一股更加温和、更加沉静、如同深埋地底千万年的古泉般冰冷的“寂灭余烬”道韵,又不断抚慰、修复着这些冲击带来的损伤,并缓慢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与神魂。
冰火交织,痛楚与修复并存。
她仿佛置身于一条无形的河流中,一边被上游冲下的狂暴洪流拍打得支离破碎,一边又被下游涌上的清冷泉水一点点拼凑粘合。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记忆洪流终于渐渐平息、沉淀,化作一些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零碎的“认知”与“画面”,烙印在她意识深处。而那股“寂灭余烬”的道韵,则持续流淌,让她从濒临崩溃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厉惊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微光摇曳的洞窟,暗蓝色的水潭,散落的古老器物碎片,以及对面岩壁上模糊悲怆的壁画与刻字。但一切,似乎又有些不同了。那些壁画上扭曲的线条,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惨烈史诗。那“钥非唯一,门非终点。归墟之噬,源自人心”的残缺警示,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灵魂深处。
她动了动手指,身体依旧传来无处不在的剧痛和虚弱感,但与昏迷前那种油尽灯枯、随时可能熄灭的状态相比,已经好了太多。经脉中,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混合了自身“死寂”道韵与外来“寂灭余烬”气息的灰色灵力,正在极其缓慢地自行流转,修复着最严重的创伤。虽然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你醒了?”
旁边传来小影压低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厉惊寒转过头,看到小影正半蹲在她身边不远处,手中能量手枪的枪口对着他们进来的那条缝隙方向,战术目镜重新戴上了(可能刚才短暂取下清洁或维修),镜片上微光闪烁,显然在持续警戒。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腰间的伤口用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着,血迹已干涸发黑。
而在洞窟另一侧,靠近水潭边暗金色晶石光芒最盛的地方,疤眉队长正盘膝而坐。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在脸上淌出道道沟壑。那半截断裂的短杖,就横放在他膝前,杖头那颗黯淡的暗金色晶石,正散发着比刚才稍亮一些的、温暖而不刺眼的微光。光芒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向疤眉队长左胸的伤口。
可以看到,疤眉队长胸前的包扎早已解开,露出下面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隐隐有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灰黑色纹路向四周蔓延,正是“蚀魂阴煞”侵蚀的痕迹。此刻,在暗金色微光的照耀下,那些灰黑色纹路如同遇到了克星,正在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变淡、消退,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净化。但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疤眉队长全身肌肉紧绷,身体不时微微抽搐,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是在借助这古老晶石的力量,尝试祛除体内的“蚀魂阴煞”!
厉惊寒目光微凝。这晶石中蕴含的“寂灭余烬”道韵,果然对“蚀魂阴煞”这种源自归墟污染的阴邪之力有克制净化之效。只是,看疤眉队长的状态,这个过程绝不轻松,甚至可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这样多久了?”厉惊寒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些。
“你昏迷后,大概过了两个标准时。”小影头也不回,声音紧绷,“头儿检查了那晶石,发现它能压制甚至净化那种灰气,就决定冒险尝试。他说……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担忧,“但情况好像不太对,他越来越痛苦,那灰气退得很慢,而且……”
她没说完,但厉惊寒能猜到。而且,晶石的力量似乎也在消耗,光芒比最初黯淡了一丝。以疤眉队长体内“蚀魂阴煞”的顽固程度,这块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力量早已流失大半的晶石残片,恐怕不足以将其彻底根除,最多只能暂时压制或净化表层。
更重要的是……
厉惊寒的目光,越过正在疗伤(或者说挣扎)的疤眉队长,投向洞窟入口那条黑暗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片死寂。
但正是这种死寂,反而让人更加不安。那些变异生物“掘蚀虫”群,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到嘴边的猎物。它们此刻的安静,更像是在酝酿,在等待,或者……被什么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又或者,这洞窟本身散发的古老微光和“寂灭余烬”气息,让它们感到畏惧,暂时不敢靠近?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暂时延缓。
“外面……有什么动静吗?”厉惊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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