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四日,清晨。
阳光透过东岸丽景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黄政起得很早,或者说,他昨夜睡得并不算沉。
脑海中盘旋着太多的规划与布局,像精密齿轮般咬合转动,即便是休息时也难以完全停止。
他站在窗前做了几个伸展动作,看着楼下已经开始忙碌的县城街道——洒水车缓缓驶过,早餐摊升起袅袅炊烟,早起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
这片土地正从沉睡中苏醒,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它注入更强劲的活力。
七点四十分,黄政准时出现在县委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清洁剂和纸张混合的味道,早到的干部们见到他,纷纷恭敬地问好。
他点头回应,脚步不停,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已经收拾得整洁清爽。窗台上的绿植叶片鲜亮,显然是刚浇过水。
办公桌上,一叠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已经按轻重缓急分好,放在左手边。
秘书谭晓峰正拿着抹布擦拭书柜,见黄政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转身泡茶。
“老板,早。”谭晓峰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清爽,“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还行。”黄政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那叠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关于创投科技园二期土地征收进度的汇报。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起头,目光清明地看向谭晓峰,“晓峰,通知所有常委,十点,一号会议室开会。另外,通知分管招商的副县长,还有招商局正副局长,列席会议。”
谭晓峰迅速记下,没有问为什么,这是他的职业素养:“好的,老板。议题是?”
黄政端起谭晓峰刚泡好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议题就是华仔义演的相关准备及衍生事项。通知里不用写太细,就说研究重大活动筹备工作。”
“明白,马上通知。”谭晓峰拿起内线电话,开始逐一联系。
黄政这才翻开第一份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图表和数据。
但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这里。华仔义演,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更是一个绝佳的契机,一个可以将隆海推向更广阔视野的舞台。
他要借这场东风,把隆海“招商引资、加快发展”的信号,以最生动、最富感染力的方式,传递出去。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谭晓峰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老板,开会时间差不多了。”
他走过来,熟练地拿起黄政专用的深蓝色保温杯和黑色皮质笔记本——笔记本里已经夹好了几页关于义演初步设想的提纲,这是黄政昨晚口述、他今早整理的。
黄政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和领带,眼神里的散漫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准备进入“战场”的专注。“走吧。”
上午九点五十九分,县委一号会议室。
深红色的环形会议桌旁,所有在家县委常委均已就位。
分管招商的副县长郑秋平,以及招商局局长赖纹纹、两位副局长陈艺丹、侯意鹏,也在长桌末端的加座上坐好。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以及偶尔响起的茶杯与杯盖轻碰的脆响。
气氛有些微妙,大家都知道了会议议题与“华仔义演”有关,但除了少数几人,大多数常委并不清楚书记突然将这件事提到常委会层面详细研究的全部用意。
黄政踩着时间点步入会议室,他的脚步声不重,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谭晓峰为他拉开主位的椅子,放下茶杯和笔记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后排记录席。
黄政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将众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好奇的、疑惑的、若有所思的、事不关己的。
大约沉默了五秒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引人深思的磁性:
(“今天的议题,晓峰同志应该已经通知大家了。华仔来隆海义演。”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不过,在具体部署之前,我想先问问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人去想过——我为什么要推动这次义演?
或者说,县委县政府,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筹备这场看似‘不务正业’的文艺活动?”)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逡巡,带着一种考校和引导的意味:
“都说说看,想到什么说什么。陆部长,你是搞宣传的,你先来?”
被点名的宣传部长陆小洁坐直了身体。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出宣传干部特有的干练。
她略微思索,开口道:
(“黄书记,我认为这么轰动的明星阵仗,首先肯定与我们全力打造的帽子岭红色旅游景点有关。
华仔的影响力巨大,他的到来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可以极大提升帽子岭乃至整个隆海的知名度,吸引大量游客前来,这是最直接的‘引流’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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