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日夜,东岸丽景,客厅。
咖啡已经微凉,香气淡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凝重与思考。
黄政坐在沙发上,指间的第三支香烟燃到了尽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未觉。
灯光在他低垂的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也照出他眉宇间罕见的、如同磐石般的沉凝。
巨大的信息冲击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思绪翻腾。
杜玲和杜珑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她们知道,这个决定不仅关乎一个省长的位置,更关乎黄政未来的政治道路、杜家的布局,乃至西山省未来数年的发展走向。
这份信任与权柄,是荣耀,更是千钧重担。
终于,黄政缓缓抬起头,将烟蒂用力摁灭在已经堆满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一旦做出决定便坚定不移的锐利光芒。
他看向杜珑,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珑珑,爷爷运筹帷幄,深谋远虑。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而不是交给爸爸或者其他叔伯,定有他的深意。
这份深意,我或许不能完全参透,但至少明白一点:
这既是对我的信任和考验,也是希望打破一些固有的藩篱,让更合适的人,在更合适的位置上,做更有利于大局的事。”)
他顿了顿,开始梳理自己的思路:
(“按照常理,或者出于私心,我似乎应该推荐杜氏一脉的自己人。
比如易秋萍阿姨,她资历足够,能力出众,又是爸爸的得力部下,若能主政一方,对杜家在东平乃至更高层面的布局都大有裨益。”)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肯定:
(“但爷爷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特意强调‘杜家上下不得干涉’,
就是要避免裙带之嫌,也是要看看我黄政,有没有超越门户之见的格局和真正为国为民选贤任能的眼光。
对我自己而言,若真推荐了易阿姨,固然短期内可能得到杜家内部一些人的赞许,但从长远看,落人口实不说,也未必是对隆海、对西山发展最有利的选择。
我推荐的人,首要条件必须是与我发展理念相契合,能理解并支持隆海乃至整个西山未来改革与发展战略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隆海县城的万家灯火,仿佛在对着这片他倾注心血的土地诉说:
“所以,排除杜氏一脉,在我认知范围内,有资格、有能力、且理念可能相合的人选,其实并不多。”
他转过身,开始掰着手指分析:
(“第一,现任桂明市委书记陈淑桦书记。
她能力极强,作风硬朗,对我有知遇之恩,在隆海最困难的时候也给予了坚定支持。
从感情和理念上,她是我非常敬重和认可的人选。
但是,”他眉头微蹙,“她是麦书记(麦守疆)一脉的得力干将。
只要麦书记还在西山省委书记任上,省长这个位置,出于平衡和避嫌的考虑,就不太可能再由麦系人马担任。
更何况,从市委书记直接跃升省长,属于破格提拔,连跳两级,在当前的干部任用惯例下,阻力会非常大,几乎不可能通过。
所以,陈书记虽然优秀,但时机和规则上,不合适。”)
(“第二,”他继续道,“东平省委组织部长易秋萍阿姨。
她无论从资历、能力、经验还是级别(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是副部级,且有重要部门任职经历,是省长的重要候选资历)上看,都完全合适,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理想的人选。
但正如我刚才所说,她是杜氏一脉的核心力量,推荐她,就违背了爷爷‘打破藩篱’的深意,也容易让人将我黄政视为纯粹的‘杜家女婿’,而非一个独立的政治判断者。
这对我、对杜家、甚至对易阿姨未来的工作,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非议。”)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人选:
“所以,排除了这两位,在我看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现任东平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林微微部长。”
他走回沙发坐下,看向杜珑和杜玲,详细解释理由:
(“林部长我比较熟悉。当年我在东平省政府给郑省长当秘书时,与宣传系统打交道不少。
林部长当时对我这个年轻秘书就颇多照顾和指点,为人正直,思路开阔,既有原则性,又不乏灵活性。
她主管宣传工作多年,对意识形态、舆论引导、文化建设有深刻理解和丰富经验,这对于未来西山省在快速发展中把握正确方向、凝聚社会共识、塑造良好形象至关重要。”)
他特别强调了一点:
(“而且,她是皇城林家的人,但不是林波那个纨绔子弟一家的。
她是林语嫣和林晓的亲姑姑。林家虽然因为林波的事情与我有过不快,但林微微这一支,包括林语嫣、林晓,与我、与玲玲、珑珑私交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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