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夜,东岸丽景,黄政住所客厅。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隆海新区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宁静中透着勃勃生机。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黄政坐在主位,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青灰色的烟雾袅袅上升,在他沉思的脸庞前缭绕。
杜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姿笔挺,即使在放松的居家环境中,也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种警醒而优雅的姿态。
杜玲则紧挨着黄政坐着,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但努力保持着安静。
齐震雄从桂明传回的最新加密信息,以及杜珑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的、关于桂明市某些“异常活跃”信号的汇总分析,刚刚讲述完毕。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远比烟草的味道更加沉重。
杜珑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注视着黄政,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让他们动起来是没错,引蛇出洞总好过被动防守。
但是,黄政,你还是要时刻保持最高警惕。
在威胁被彻底清除之前,所有人员混杂、环境复杂的公开场合,尽量不要去。
我已经通知齐叔,让他带人重点盯死桂明市外围,尤其是进出隆海的几条主要通道。
根据……李爱民那边提供的信息来看,这支‘鬣狗’雇佣兵小队,现在有极大可能就潜伏在桂明市区内,混杂在人群中,像毒蛇一样等待机会。”)
她说出“李爱民提供信息”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但黄政和杜玲都明白,这背后意味着高层博弈的微妙转向和李家迫不得已的选择。
黄政缓缓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再徐徐吐出。
他的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深邃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的锋芒。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坚定:
“不,珑珑。通知齐叔,不仅不要封死,反而要有意……放开一个口子。”
“什么?”杜珑眉头瞬间蹙起,就连杜玲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丈夫。
(“在桂明外围,故意制造一个看似有机可乘的漏洞,或者松懈的环节。”
黄政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桂明市的景象,
“然后,在我们隆海县界,秘密布置一道由精锐武警和可靠内卫组成的防线。
外松内紧,等他们自以为抓住机会,从桂明那个‘口子’钻出来,真正踏入隆海地界的时候……再来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在相对空旷、可控的县界地带解决他们,比在人口密集、情况复杂的桂明市区动手,要稳妥得多,也干净得多。”)
他的策略大胆而冒险,充满了主动出击的侵略性。
杜珑立刻反驳,语气急促:
(“你这是在玩火!风险太大了!而且你别忘了,桂明市里还有个王明柱!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但也是地头蛇,能量不容小觑。
他如果铁了心要策应掩护,甚至误导‘鬣狗’,他们不一定会上你的当!
万一他们察觉是陷阱,或者改变计划,我们就被动了!”)
黄政转过头,看向杜珑,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温和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珑珑,放松心情。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
他顿了顿,直视着杜珑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理智、此刻却因担忧而显得锐利的眸子,缓缓道:
“以你的智商和洞察力,如果不是因为太担心我的安全而扰乱了心神,你不可能猜不到……王明柱的结局。”
杜珑闻言,微微一怔。黄政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因焦虑而有些凝滞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时钟轻微的滴答声。
五秒钟后,杜珑倏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的担忧和急切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了然。
她看着黄政,红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是说……李家会自己出手,清理门户,除掉王明柱。”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黄政赞许地点点头,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嗯。王明柱已经‘弑主’了。一个依附李家的旁支外戚,竟敢背着自己的主子搞小动作,算计主子的‘贵客’(尽管这贵客是李家一度想敲打的),甚至可能将整个李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以李家的门风和现在急于撇清干系、戴罪立功的心态,你觉得,他们还会容忍王明柱继续活着,成为一个随时可能爆炸、并且会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的隐患吗?”)
他的分析冷酷而精准,直指世家大族在面临生死存亡危机时的核心逻辑——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等待王明柱的,只有一种结局——‘意外’离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