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所有惊怒与不甘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一种做出最终决定后的决绝。他看着李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炼化你?不,不,不。”韩立缓缓摇头,那笑声逐渐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你说的对,‘炼化’这个词,对于你这样的天才来说,实在太过温和了。应该用‘吞噬’!将你的骨,你的肉,你的灵根,你的神魂,你的一切,都彻彻底底地化作我晋升的阶梯!”
李毅没有言语,只是将手中长剑“一闪”横于胸前。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再次鼓荡起来,剑身上三色灵光流转,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韩立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李毅准备好的一切都落在了空处。
他不攻,不躲,也不逃。
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李毅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堕落与邪异气息的古老法印。
“李毅,你很强,强到让我不得不动用我最后的底牌。为了表示对你的尊敬,我将献上一份我此生都未曾想过会动用的大礼!”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躬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并非是撕咬舌尖,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秘术,直接震伤了自己的心脉!
一滴与众不同的精血,从他口中缓缓沁出。
那滴血不再是殷红或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璀璨的赤金色,其中仿佛蕴含着生命最本源的光辉,甫一出现,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似乎随之下降了几分。
这,是寿元精血!
仅仅是逼出这一滴血,韩立的发鬓处,便有数缕青丝瞬间化为雪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平添了数分苍老之态。
“以我二十年寿元为祭!”
“血魔!降神!”
他嘶声狂吼,那滴赤金色的寿元精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那三具血奴中伤势最轻的一具。
与此同时,另外两具遍体鳞伤,几近崩溃的血奴,身躯猛地一震。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身体却在下一刻开始分崩离析,化作两股最为精纯的血煞本源,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中间那具血奴!
不好!
李毅心头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不能让这个仪式完成!
“休想!”
他爆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作幻影,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斩出。依旧是“碧波斩”,三色剑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练,直取正在施法的韩立本体!
可那两股正在消融的血煞本源,却在半途交汇,形成一个血色的漩涡,恰好挡在了剑芒之前。
嗤啦!
足以斩破大阵的剑芒,陷入血色漩涡之中,竟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芒迅速暗淡,最终被彻底吞噬消解。而那漩涡在挡下这一击后,也彻底崩溃,化作最后的能量,全数灌入了中央那具血奴的体内。
李毅的身形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再想上前,已然迟了。
那具融合了韩立二十年寿元,以及两具同源血奴所有精华的傀儡,全身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咔!咔嚓!
它体表的皮肤寸寸龟裂,但裂开的缝隙中,没有流出血液,反而挤出了崭新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血肉。它的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整个身形竟在拔高,变得更加修长而充满爆发力。
原本与韩立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此刻变得扭曲而狰狞,五官轮廓更加深刻,也更加的非人,透着一股妖异的俊美与残忍。
最可怕的变化,来自于它气息的攀升。
那股原本只在练气九层顶峰徘徊的气息,在这一刻,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障!
轰!
一股远超练气期的灵压,轰然爆发!
这股灵压沉重如山,带着一种高阶生命对低阶生命的天然压制。溶洞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地上的碎石无声地化为齑粉。李毅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因此而变得滞涩起来。
筑基!
这具血奴,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被强行催生到了筑基之境!
“哈哈……哈哈哈哈!”韩立的笑声再次响起,因为寿元的损耗,他的笑声显得虚弱不堪,但其中蕴含的得意与疯狂,却浓烈到了极点。他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也已花白了大半。
“看到了吗!李毅!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我所得传承的真正恐怖之处!”他指着那具已经彻底蜕变完成的血奴,状若疯魔地吼道,“一个练气修士,就算你功法再精妙,术法再通玄,在真正的境界压制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那具新生的筑基血奴,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比之前高了整整一个头,身形矫健,体表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华,双手化作了利爪,指尖闪烁着幽冷的寒芒。它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此刻竟化作了两个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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