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字七十四号洞府，厚重的石门再次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李毅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的，是那本作为添头得来的，关于地火室提炼灵材的基础心得。这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张泛黄，显然已经被很多人翻阅过。

他一页页看得极为仔细。其中记载了如何根据不同矿石的特性，去调节地火的文武火候，以及一些在熔炼过程中分离杂质的小窍门。这些知识对于那些炼器学徒而言，或许只是基础，但对于李毅这个门外汉来说，却不啻于一扇新的大门。

“原来如此，提炼地火淬炼铁母时，若是在初熔阶段加入一星半点的‘清尘沙’，就能让铁质杂质更快凝结下沉，可以节省至少三成的神识消耗。”他轻声自语，将册子里的关键点一一记在心中。

这四百灵石，买到的不仅仅是一门法诀，更是百草庐掌柜一个不经意间的人情，以及这本能为他节省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心得。这笔买卖，越想越觉得划算。

将册子郑重收好，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简托在掌心。玉简触手冰凉，其上裂纹纵横交错，仿佛轻轻一捏就会彻底碎裂。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一股庞杂混乱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与寻常记载功法的玉简不同，这枚残篇中的内容颠三倒四，毫无章法。一段关于调动水行灵气的印诀之后，紧接着的竟是一段关于火行灵植生长习性的零散论述。无数玄奥的印诀，深奥的植道理念，都化作破碎的瓦片，散乱地堆砌在一起。

李毅的心神在其中穿行，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理出一条模糊的线索。

这“小五行生灵诀”的核心，果然如那掌柜所言，并非是让修士凭空生出五行灵力，而是教人如何用自身灵力作为杠杆，去撬动和引导天地间游离的，最为本源的五行之气。

它将修士的灵力比作牧羊人，将天地五行之气比作羊群。法诀的作用，便是教会牧羊人如何挥动鞭子，如何发出号令，让桀骜不驯的羊群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往指定的草场。

这是一个极为精妙且高深的想法。寻常的“甘霖术”不过是修士自身水灵力的显化，而这门法诀，却是要借用天地间真正的“水”力。二者之间，有云泥之别。

李毅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尝试着依照玉简中一段相对完整的印诀，去运转体内的灵力。他选择的是一段关于梳理土行地气的法门。

他双手掐诀，三灵化一经所修出的浑厚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一丝丝灵力透体而出，试图与洞府地面之下那微弱的地脉之气建立联系。

然而，印诀才掐到第三个，他便感觉灵力一阵滞涩，仿佛一头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那透体而出的灵力也随之失控，在石室中胡乱一搅，最终“噗”的一声消散于无形。

“不对。”李毅睁开眼睛，仔细回想方才的感觉。

他的灵力品质足够，神识也足够强大，但就是无法将那几个看似简单的印诀连贯起来。那感觉，就好像知道要把线穿过针眼，但手却总是不听使唤地抖动。印诀与印诀之间的衔接，缺失了某种至关重要的“韵”。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最严重的一次，失控的灵力甚至引动了石壁上的一丝土行元气，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拱起一个拳头大的土包。

“果然是残篇。”李毅停了下来。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何这门法诀会无人问津。它就像一本绝世剑谱，却被撕掉了最关键的几页。没有那几页，剩下的招式再精妙，也只是花架子，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力。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只能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光阴，去一点点推演，一点点尝试，用无数次的失败去寻找那缺失的“神韵”。

但李毅，却有他的捷径。

“二十二点感恩点。”他的心神沉入识海，那熟悉的面板浮现眼前。这是他积攒了许久的底牌，一直没舍得动用。

“用在刀刃上，现在就是刀刃。”他不再犹豫。

一个念头闪过，他将意志集中在那门刚刚学会，还停留在“初学”阶段的“小五行生灵诀”之上。

【是否消耗二十点感恩点，将‘小五行生灵诀（残）’提升至圆满境界？】

机械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二十点！几乎是他全部的存货。用一门顶级法器的价格，去点满一门辅助法诀，这若是让外人知晓，恐怕会笑掉大牙。

但李毅的意志没有半分动摇。法器是外物，而这门法诀，关系到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关系到那方小天地的未来。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清楚楚。

“提升。”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感悟，凭空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那些原本破碎、混乱的印诀和理念，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串联、组合。缺失的环节被补全，晦涩的段落变得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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