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过那条死寂的黑河。
李毅并未选择涉水,这条河水诡异,能吞噬光线,天知道是否还藏着什么别的凶险。他只是退后几步,而后脚下清风一荡,身形拔高,几个起落便越过了十丈宽的河面,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对岸。
刘嫣则谨慎得多,她祭出一叶小舟状的法器,法器悬浮于河面之上,她才轻巧地站了上去,催动法器缓缓渡河。
期间,她又尝试用数种不同的法诀探查河水,结果都与之前一样,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这条河,连同这片大地,似乎都被抽干了所有的‘神’,只留下了一具空洞的‘形’。”她收起法器,站在李毅身旁,下了最终的定论。
李毅没有对她的结论发表看法,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方那九棵参天古木所吸引。
随着距离的拉近,这些古木的轮廓愈发清晰,也愈发能感受到它们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古意。它们不像是活着的植物,更像是九座矗立在大地上的古老丰碑,沉默地见证着万古岁月的流逝。
“李师兄,我们去哪一棵?”刘嫣问道,她手中的寻星盘指针依旧在剧烈颤抖,但已经不再指向盆地的正中心,而是在九棵古木之间来回摆动,似乎无法确定最终的目标。
“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天蓬、天芮、天冲、天辅。”李毅口中念出刘嫣之前说过的九星之名,“你对这九星可有了解?哪一个最为特殊?”
刘嫣思索片刻,答道:“奇门遁甲之中,九星各有其职,分主吉凶。但若论特殊,当属天禽星。天禽星位镇中央,为中宫之主,统帅八方,是整个星局的核心。布阵者若要留下什么中枢,多半会设在天禽星位。”
“中央那棵么?”李毅望向九棵古木中,位于最中心,也最为高大的一棵。
“理论上是如此。”刘嫣补充道,“但此阵处处透着诡异,常理未必适用。而且……”
“而且什么?”
“寻星盘的反应很奇怪。”刘嫣举起罗盘,“它似乎在告诉我们,九个星位都是目标,又或者,九个都不是。”
李毅沉吟不语。
他看着那九棵分布在广阔盆地上的巨树,它们之间的距离极远,每一棵都相隔数里。如果真要一棵棵探查过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而在这灵气断绝之地,每多停留一刻,自身的灵力便会多消耗一分,绝非长久之计。
“那就选最近的。”李毅做出了最务实的决定。
离他们最近的一棵古木在左前方,大约三里之外。
两人不再迟疑,迈步向那棵古木走去。
这片盆地太过空旷,行走其中,每一步都清晰可闻。除了脚下踩着黑土的沙沙声,便是那亘古不变的死寂。
随着他们一步步接近,那棵古木的细节也愈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它的树皮并非寻常的褐色或灰色,而是一种青铜般的颜色,上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奇异纹路,浑然天成。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却无一片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伸向那片虚假的星空,透着一股孤高与苍凉。
“这树……也是死的。”刘嫣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青铜色的树皮,但又在半途停下,只是虚虚地感知着。
“没有生机,一丝一毫都没有。”她确认道,“它和这片大地,这条河流一样,都只是一个空壳。”
李毅绕着巨树走了一圈。这棵树需要十数人才能合抱,其根部深深扎入黑色的大地,不见任何凸起。他蹲下身,捻起树根旁的一撮泥土,与盆地别处的并无不同。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站起身,得出结论。
“怎么会?”刘嫣无法接受,“九星之位,怎么可能只是九棵枯死的树?这不合理!它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玄机!”
她不信邪,再次催动寻星盘,将更多的法力注入其中。寻星盘上的青光暴涨,那根指针的颤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发出了嗡嗡的蜂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他们眼前的古木,而是来自整个天地。
李毅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不是那种山摇地动的剧烈晃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源自本质的律动。
他豁然抬头。
只见头顶那片万古不变的虚假星空,那些由幻象构成的星辰,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不,不是移动。
是斗转星移!
整个天幕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星河倒卷,光暗交错。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与瑰丽,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围绕着他们旋转、坍缩。
“阵法……阵法被触动了!”刘嫣的惊呼声中带着一丝颤栗。
她手中的寻星盘光芒大炽,盘面上的那副虚假星图也在疯狂旋转,与天幕的异变完全同步。
李毅一把抓住刘嫣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法剑“一闪”已然出鞘,剑身在流转的星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他的心神高度戒备,那股“安抚”之力不再收敛,而是化作一个坚实的护罩,将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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