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深处,时间失去了意义。
没有日出日落,只有空中飘浮的发光孢子明暗交替,标记着一天天过去。凛跟着敖烬穿过晶簇森林,越过幽蓝的溪流,最终抵达一片被黑色巨石环绕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屋。
不是魔王城堡,不是宫殿,只是一间用黑曜石简单堆砌的单间屋子。屋顶铺着某种巨大的叶片,边缘还滴着露水。屋子前有个火塘,里面燃烧的不是木柴,而是一块发光的蓝色晶石,散发着恒定而温和的热量。
“以后你住这里。”敖烬指了指石屋,“东西自己整理。”
凛站在石屋门口,有些恍惚。这和他想象的“魔王居所”相差太远——没有骸骨王座,没有宝库,甚至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堆铺着兽皮的干草。
“你……就住这种地方?”凛忍不住问。
敖烬正蹲在火塘边,往一个小陶罐里放某种晒干的草药。闻言,他头也不抬:“不然呢?你以为深渊之主就该住在黄金宫殿里,数着堆积如山的财宝,每天思考怎么毁灭世界?”
凛哑然。
敖烬往陶罐里加了点水,把罐子架在火塘上。很快,药香弥漫开来。
“那都是你们圣辉军团编的故事。”敖烬的声音很平淡,“为了把敌人塑造成怪物,好让自己的掠夺和背叛显得‘正义’。”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重复过太多次,连情绪都耗尽了。
凛沉默了。他走进石屋,放下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只有几件衣服,一些干粮,还有那两枚龙鳞。
他把龙鳞拿出来,放在干草铺的“床”边。灰色龙鳞和黑色龙鳞并排放着,在蓝色晶石的火光下,泛着不同质感的光泽。
敖烬端着煮好的药走进来,看到那两枚龙鳞,眼神闪了闪。
“喝掉。”他把陶罐递给凛。
凛接过,看着罐子里深褐色的药液,没有立刻喝。
“这是什么?”
“压制圣辉反噬的药。”敖烬在他对面坐下,“你体内的冲突还没完全平衡,需要时间。”
凛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喝了下去。药很苦,苦得他皱紧了眉,但入腹后,一股温和的暖意散开,确实缓解了体内那种被撕裂的疼痛。
“谢谢。”他放下陶罐。
敖烬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许久,他才开口:“你想修炼龙力吗?”
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可以吗?”
“你的血脉可以。”敖烬说,“但过程会很痛苦。龙力比你熟悉的圣辉之力更霸道,更原始。它会改造你的身体,也会影响你的心智。”
他顿了顿:“而且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圣辉之力会彻底排斥你,你也再回不去城邦——即使你回去,他们也会把你当成真正的魔物,格杀勿论。”
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之前浮现的黑色图腾已经消失,但皮肤下那种隐隐的、涌动的力量感还在。那是龙力留下的痕迹,像一颗种子,在等待发芽。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苦笑。
城邦回不去了。
圣辉之力在反噬他。
除了接受龙力,他还能怎么活?
敖烬站起身:“明天开始。今晚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他侧过头,“如果你半夜觉得冷,火塘里的晶石可以抱着睡。深渊的夜晚……很冷。”
说完,他离开了石屋。
凛一个人坐在干草铺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周围很安静,只有火塘里晶石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鸣叫。
他躺下,把晶石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驱散了深渊夜晚的寒意。
但他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断骨关的魔物潮,敖烬的现身,城邦的通缉,深渊的真相……
还有敖烬那句话。
“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背叛的‘余烬’。”
余烬。
燃烧过后,剩下的灰烬。
还能再燃起火焰吗?
凛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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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力的修炼,比想象中更难熬。
不是技巧复杂,而是身体的本能抗拒。
第一天,敖烬只是让凛盘坐在空地上,感受周围流动的“气”。深渊的气和地表完全不同——不是温和的圣辉之力,也不是狂暴的魔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混沌、更……蛮荒的能量。
凛闭着眼睛,努力去感知。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风吹过晶簇的呜咽,溪流流淌的潺潺,还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然后,敖烬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后心。
冰冷。
刺骨的冰冷,像一把冰锥直接扎进脊椎。凛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压制,而是身体被那股冰冷彻底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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