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恋,不依

高二的教学楼里,楼层成了无形的分界线。理科班在三楼,文科班在五楼,不同的课表、不同的作息,让曾经的“同桌”成了走廊里偶尔擦肩的身影。

第一次在食堂碰到时,夏晓正端着餐盘找座位,看到林砚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林砚!好久不见!”

林砚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夏晓坐下后,叽叽喳喳地说起新班级的趣事——文学老师是只仙鹤,讲课时会不自觉地单腿站立;同桌是只绵羊族,绒毛总是蹭到他的胳膊。

林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回应。他注意到夏晓换了新发夹,垂耳上别着淡蓝色的星星图案。挺好看的,他想,但没有说出口。

那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是夏晓在说。分开时,夏晓挥着粉爪:“下次再一起吃饭呀!”

“好。”林砚应道。

但“下次”迟迟没有到来。高二的课业像潮水一样涌来,理科班的晚自习比文科班多一节,林砚常常要等到食堂快关门才匆匆赶去。而夏晓加入了文学社,每周二、四的社团活动后,他会和社友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吃街。

第二次在食堂遇见,是一个月后。林砚刚打完篮球,灰扑扑地走进食堂,看到夏晓正和几个文科班的女生坐在一起说笑。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在另一侧的空位坐下。

吃饭中途,夏晓似乎看到了他,隔着几排座位挥了挥手。林砚点头回应,继续低头吃饭。等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夏晓那桌已经空了。

之后他们偶尔会在楼梯转角碰到,会互相点头,有时会简短地问候。

“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

对话止步于此,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楼层。

---

林砚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分班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物理竞赛的培训占用了大量时间,篮球社的训练每周三次,还要应付堆积如山的试卷。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高一那些传纸条的午后,想起夏晓放在他桌上的坚果磨牙饼。

但那感觉像翻看一本读过的书——熟悉,但不会再有新的悸动。

他记得夏晓告白那天香樟树下的阳光,记得自己当时的困惑多于慌张。他拒绝得干脆,不是因为讨厌夏晓,而是真的“没感觉”。那种“没感觉”很微妙——他喜欢和夏晓做同桌,喜欢看他晃尾巴的样子,喜欢听他软糯的声音讲废话。可当夏晓说出“喜欢”时,林砚的第一反应是: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什么是“更进一步”?为什么要“更进一步”?

他不懂。

分班后,物理距离拉开了,心理距离反而清晰起来。林砚渐渐明白,自己对夏晓的好感,更多是“习惯”和“便利”。因为是同桌,所以分享零食理所当然;因为是同桌,所以讲题耐心理所当然;因为是同桌,所以在体育课扶他一把理所当然。

但当座位消失,这些“理所当然”也就失去了依托。

有一次,班里的豹族女生问他:“听说你和五楼那只兔子以前关系很好?”

林砚想了想,说:“是同桌。”

“只是同桌?”女生八卦地眨眨眼。

林砚点头:“只是同桌。”

他说得坦然,因为心里确实这么想。那些被传为“暧昧”的瞬间——扶他去树荫下、让出食堂座位、交换零食——现在想来,如果换成其他同桌,他也会这么做。

唯一特别的是,夏晓是第一个对他表达“喜欢”的人。但这更像是夏晓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前,林砚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收拾书包时,他看到夹层里露出一角彩色的纸——是高一时夏晓传的纸条。

他抽出来看了看。上面是夏晓歪歪扭扭的字迹:“下节自习课我想睡觉,老师来了叫我一下,请你吃胡萝卜糖!”

纸条背面,是他自己的笔迹:“好。”

林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夹回书里。没有扔掉,也没有特别收藏。就像那段时光本身,不需要刻意铭记,也不会刻意遗忘。

走出图书馆时,冬夜的寒风刮过来,他竖起衣领,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路过香樟树下时,他顿了顿脚步——那里现在空荡荡的,只有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了夏晓告白那天,兔子红着脸说“我喜欢你”的样子。当时的困惑,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也许答案本就不重要。

青春期的所谓“喜欢”,有时只是一场误读。借着同桌的便利,借着朝夕相处的惯性,两个懵懂的少年浅浅试了试“谈恋爱”的滋味——递零食像约会,传纸条像情书,并肩走像牵手。但剥离了这些形式,内核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同桌情谊。

林砚深吸一口冷空气,继续朝宿舍走去。

他没有想念夏晓,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样挺好,他想。不用再担心被误会,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不用再面对自己无法回应的感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