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错位置了,抱歉啊)
巢穴的底部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邃。
推开一堆伪装成废料的金属板和散发着陈旧气味的干草垛,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向下的甬道显露出来。甬道的墙壁并非泥土,而是某种光滑、冰冷、带着细微金属纹理的物质,上面布满了子鼠留下的爪痕和许多意义不明的刻印——那是他独特的防盗与封印标记,兼具机械的精巧与幻术的欺骗性。
“跟紧点,小主神,”子鼠灵巧地钻入甬道,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带着回音,尾巴尖轻轻晃动着,似乎在为灵枢指引方向,“下面那些‘小玩意儿’,有些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触发条件了。现在时序乱流渗透进来,它们可能会……嗯,变得有点活泼。”
灵枢沉默地跟上。甬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一些会自发微光的苔藓和子鼠偶尔用指尖利爪摩擦墙壁激起的火花提供照明。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金属氧化和能量淤积的味道。
向下大约数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半球形的巨大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般的结晶簇,散发着幽幽的蓝白色光芒,照亮了中央那个奇异的造物——
那确实像一个沙漏,但放大了千百倍,高度几乎触及洞顶。上下两个透明的、材质不明的玻璃状球体,中间由极其纤细却仿佛蕴含无数星辰光点的“颈”连接。球体内,流淌着的并非真正的沙粒,而是某种浓稠的、不断变幻着金、银、灰三色的“时光流质”。
然而,此刻这“时间沙漏”的状态极不稳定。上方的球体内,时光流质下漏的速度时快时慢,有时甚至倒流回涌;下方的球体则已近乎满溢,流质表面剧烈翻腾,形成一个个微型的漩涡和逆流。连接处的“颈”部,光点明灭不定,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随时可能断裂。整个沙漏的透明外壳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一些裂纹处正向外逸散出扭曲的光晕,这些光晕触及洞壁,便让那里的结晶簇加速生长又瞬间枯萎,或者让一片区域的光线发生诡异的迟滞。
维系迷踪域局部时间不至于彻底暴走的,就是这样一件濒临崩溃的古物。
“壮观吧?”子鼠走到沙漏基座旁,那里布满了更加复杂精密的金属导管、刻满符文的石板,以及许多明显是后来加装上去的、风格粗犷的调节装置和补丁。他拍了拍其中一个还在冒着不稳定电火花的阀门,发出“哐当”的响声,“这玩意儿年头比苍麟那老家伙还久,本来半死不活地埋在这儿。迷踪域形成时,几个有点见识的老鬼发现了它,东拼西凑,勉强让它‘活’了过来,成了这片法外之地的‘地基’。后来嘛……归我管了。”
他语气轻松,但灵枢能看出他眼神里的凝重。子鼠确实在“维护”这个沙漏,用他那种独特的方式——偷来的能量宝石镶嵌在关键节点,用幻术强行稳定某些区域的力场,用精巧的机关代替破损的古老符文回路。这是一种亡命徒般的维修,充满急智,也充满隐患。
“时序全面崩坏,外界的压力已经超过它和你这些‘补丁’的承受极限。”灵枢走上前,白泽的感知全面展开。他的眼中,浅金银的异色瞳光芒流转,沙漏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条交织、冲突、濒临断裂的“时间规则线”与“能量流动轨迹”的集合。“核心的问题在于‘颈’部的星核共鸣器几乎失效,上下球体的压力无法平衡。你那些外接的能量源,”他指向几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宝石嵌槽,“输入不稳定,反而在加剧内部流质的混沌。”
子鼠撇了撇嘴:“说得轻巧。星核共鸣器?那东西的制造工艺早失传了,里面的核心‘时之砂’估计也耗尽了。我能怎么办?用更多的能量把它‘撑’住呗。”
“不,”灵枢摇头,他抬起手,腕间那缕苍麟留下的神力微微发亮,“不需要替代,需要的是‘调和’与‘引导’。白泽之力能通晓万物运行之理,虽然我无法凭空制造‘时之砂’,但我可以暂时模拟它的‘频率’,为你争取修复外部稳定装置的时间。”他看向子鼠,“我需要你,用你的‘机巧’和对这里每一寸机关的了解,在我模拟频率稳住核心的同时,以最快速度,将你那些不稳定、冲突的外部能量源重新梳理,构建一个至少能坚持三个月的外部平衡阵列。材料,就用你‘收藏’在这里的那些东西。”
子鼠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遇到高难度挑战时的兴奋光芒:“模拟星核频率?有意思……你确定不会被反噬?这沙漏里淤积的时光乱流,足够让任何人的意识迷失在过去未来的碎片里。”
“所以需要你配合,在我意识接入时,用你的幻术天赋,在我灵识外围构建一层‘认知锚点’,确保我能找到回来的‘路’。”灵枢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子鼠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忽然咧嘴笑了,尖牙闪着光:“成交,小主神。不过,要是你回不来,或者变成了傻子,你那些还没见着的护法同僚们,会不会找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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