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天的熊抱

秋意渐浓的星榆中学，香樟叶染上了浅浅的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铺在教学楼前的小径上，踩上去沙沙作响。距离沈糯转校过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高三（1）班的同学们渐渐习惯了教室里这对“最萌体型差”同桌。没人再觉得林棕的高大壮实是威胁，也没人再对沈糯的小巧软萌感到新奇——大家总看到沈糯扒着林棕的胳膊问问题，看到林棕把自己做的坚果饼干悄悄推到沈糯桌前，看到两人一起去食堂、一起回教室，毛茸茸的耳朵偶尔相蹭，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温柔气息。

沈糯彻底摸清了林棕的脾气：看着高冷寡言，实则心软又细心。他会记得沈糯不吃香菜，每次去食堂都帮他把碗里的香菜挑干净；会在沈糯写作业写得犯困时，轻轻敲敲他的课本提醒；会把沈糯不小心碰掉的笔，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还用爪子擦了擦笔尖的灰尘。

而林棕也渐渐习惯了身边这只小柴犬兽人的存在：习惯了他毛茸茸的奶白耳尖偶尔蹭到自己的胳膊，习惯了他软乎乎的粉垫时不时碰一下自己的熊爪，习惯了他开心时晃成小马达的卷尾，习惯了他每天带来的、带着不同味道的鸡肉干。

他不再刻意躲着沈糯，甚至会主动和他说话，会在体育课上陪他玩羽毛球，会在自习课上和他一起讨论难题。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眼神里的温柔和纵容，却藏都藏不住。

这天早上出门时，天空还带着点淡淡的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看起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沈糯蹦蹦跳跳地背着书包出门，爸爸叮嘱他带伞，他却摆了摆爪垫：“爸爸你看，天气这么好，肯定不会下雨的！”说完，就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学校跑，连书包里的雨伞都忘了拿。

沈糯的体质本就特殊，作为柴犬兽人，他和家人一样，身形普遍小巧，格外畏寒怕湿。一旦被雨水长时间淋透，就会浑身发软、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站立都变得困难——这不是什么灵力失控，只是兽人种族自带的生理弱点，就像熊族兽人怕闷热、兔族兽人怕惊吓一样。以前在临市上学时，他就有过一次淋雨失温的经历，浑身抖得站不起来，还是老师把他送回了家，从那以后，他就格外怕下雨天。

可这天的天气却格外善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天空就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像被墨汁染过一样，一层层压在头顶，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糯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扒着桌沿，柴犬耳微微耷拉着，尾巴也没了往日的活力，有气无力地扫着椅子腿。

“怎么了？”林棕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侧过头问，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糯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担忧：“我没带伞，看这天，好像要下大雨了。”

林棕的目光落在窗外，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记得自己的书包里有一把大伞——是特意买的，伞面比普通雨伞大了一圈，足够遮住他高大的身形。他刚想告诉沈糯“可以一起走”，上课铃就响了，最后一节数学课开始了。

这节课讲的是圆锥曲线，知识点又难又杂，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题步骤。沈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耳朵时不时往窗外瞥，生怕下一秒就下起大雨。

林棕看出了他的分心，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写着清晰的解题思路和重点标注。沈糯看了一眼笔记本，又看了一眼林棕，心里暖暖的，不安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笔记本，跟着林棕的思路听老师讲课，渐渐沉浸了进去。

临近下课前十分钟，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教室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瞬间黑如墨夜。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震得整个教室都在微微颤抖。沈糯吓得浑身一缩，柴犬耳瞬间贴紧后颈，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老师停下讲课，安抚道：“大家别慌，就是雷阵雨，很快就停。”可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瞬间汇成密集的雨幕，风裹挟着雨水斜扫进来，打湿了窗边的课桌，一股凉意顺着缝隙钻进教室。

沈糯的脸色（绒毛下）变得苍白，浑身的软毛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寒意顺着皮肤往里钻，四肢渐渐变得发软，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连抓着笔的爪垫都开始打滑。他死死攥着笔，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努力想稳住身体，可牙齿还是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沈糯？”林棕察觉到他的异常，侧过头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沈糯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绒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坐着都有些摇摇欲坠，明显是淋雨前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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