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重重按在亮红色的“是”上。

瞬间，手机爆发出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的白光，林澈下意识闭眼，只觉得一股磅礴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屏幕深处汹涌而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灵魂，将他往一个未知的漩涡里拖拽。不同于寻常的失重感，这次的力量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的血肉与骨骼重新熔炼，四肢百骸都传来细密的酥麻与胀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鳞片正在皮肤下破土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异变：头顶传来尖锐的胀痛，似乎有坚硬的骨质正在生长；后背的肌肉撕裂般酸痛，一对翅膀的雏形正在缓缓展开；指尖的指甲变得尖锐而坚硬，覆盖上一层细腻的白色鳞片；浑身的皮肤被暖流包裹，每一寸都在发生着颠覆性的改变。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细碎的龙吟，软糯而嘶哑，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龙气的嘶吼交织，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撕扯着他的耳膜，让他意识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被拖拽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直到穿过一层温热的、类似水膜的屏障，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被温水包裹的柔软触感，以及……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

“噗通——”

水花四溅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澈呛了几口带着清冽香气的泉水，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滑紧致、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肌肤，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脖颈处蔓延着几片细密的黑色龙鳞，在水汽氤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视线向上移，是线条锋利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顺着唇线滑落，滴落在他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再往上，是一双此刻写满了震惊、暴怒与难以置信的墨色眼眸，瞳孔紧缩，里面翻涌的龙气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他掉在了敖凛的怀里？

而且，是在敖凛沐浴的浴缸里？

林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敖凛胸膛有力的起伏，能听到他沉稳而带着怒火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浓郁却不刺鼻的龙涎香，混合着温泉水特有的暖香，这味道他在屏幕前闻了无数次，此刻却真实得令人心慌。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他的脸颊几乎贴在敖凛的锁骨上，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能感觉到温泉水顺着彼此的肌肤流淌，带来一阵阵战栗。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人类手掌，而是一只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爪子。爪子小巧而锋利，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是半透明的，看起来柔软却暗藏锋芒。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覆盖着一层雪白的鳞片，鳞片细腻光滑，在温泉水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后背微微一动，便能感觉到一对收拢的白色龙翼，羽翼轻薄，羽毛般的鳞片层层叠叠，摸起来柔软而坚韧；头顶的胀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小巧的、弯曲的白色龙角，温润如玉，轻轻触碰还会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他变成了一条龙？一条白龙？

“什、什么情况……”林澈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人类嗓音，而是带着一丝软糯的、清脆的龙吟，像是刚破壳的幼龙，却能清晰地传递出他的慌乱与无措。

敖凛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最初的震惊过后，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突然出现的、浑身雪白的小龙，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到令人厌恶的气息——那股虚无缥缈、却如影随形的窥探感，那股屡次三番操控物品骚扰他、在议事殿里让他颜面尽失的气息，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与这只白龙的气息完美重合！

是他！

就是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白龙！

敖凛周身的龙气瞬间暴涨，黑色的气流在温泉水中剧烈翻滚，激起半米高的水花，原本温热的泉水都变得冰冷刺骨。他的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意，脸颊上的黑色龙鳞迅速蔓延，覆盖了大半张脸，指尖弹出锋利的黑色龙爪，几乎要碰到林澈的脖颈，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层雪白鳞片时，硬生生顿住了。

这只白龙的鳞片太过纯净，太过柔软，看起来毫无防御能力，像一件易碎的珍宝。可一想到之前所受的骚扰、议事殿的闹剧、青鸾族的疑虑，还有那差点引发的两族战乱，敖凛的怒火便再次燃烧起来，龙爪微微收紧，锋利的指尖几乎要刺破林澈的鳞片。

“是你？！”敖凛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龙族独有的威压，震得整个浴室都在微微颤抖，“藏头露尾的鼠辈，终于敢现身了？！”

林澈被他身上的杀意吓得浑身僵硬，白色的鳞片都微微竖起，下意识地往敖凛怀里缩了缩，却忘了自己此刻正趴在对方的胸膛上，这个动作反而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他能感觉到敖凛身上的温度骤然降低，龙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白色的鳞片滑落，滴进温泉水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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