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三长老踏入那片巍峨的宫殿群,沈清辞仿佛穿越了时空。外界已是深夜,此处却依旧明亮如昼,并非依靠烛火,而是宫殿本身的材质与镌刻的阵法,自然流淌着柔和的光辉。空气中所蕴含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令人通体舒泰,但与之相伴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古老威压,仿佛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岁月的力量与规则的痕迹。
七长老化作的黑光早已消失在前方。三长老步履从容,青袍微拂,并未多言,只是偶尔会侧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沈清辞,尤其是在她胸前那枚已恢复平静的玉佩上停留片刻,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顾妟紧随在沈清辞身侧,神情肃穆,传音入密道:“宗老会由九位核心长老组成,大长老常年闭关,寻常事务由其余八位决议。三长老主管典籍礼法与外务,性情相对温和;七长老执掌刑律与内部监察,最为严苛。方才之事,恐非重点。”
沈清辞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她能感觉到,这看似祥和的宗地,内部的水远比想象中要深。玉佩传来的那种复杂感应依旧存在,如同在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穿过数重气象森严的殿门与回廊,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身着顾家服饰的子弟或执事,他们见到三长老纷纷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沈清辞这个陌生面孔上时,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但无人敢出声询问。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最为宏伟的大殿之前。殿门高耸,非金非木,其上雕刻着周天星斗运行之图,星辰以不知名宝石镶嵌,隐隐与外界结界天幕上的符文星辰呼应。门楣之上,悬着一方古朴牌匾,以古老的篆文书就三字——“观星殿”。
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内部景象。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广阔,穹顶如同真实的夜空,点点“星辰”明灭闪烁,勾勒出玄奥的轨迹。九尊高大的玉座呈环形排列,其中八尊玉座之上,已然端坐着身影。
正中央那尊最为高大的玉座空悬,想必是属于那位常年闭关的大长老。
左侧上首,坐着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正是方才出手的七长老。他下首,依次是两位气息或凌厉或沉凝的老者。右侧上首,则空着一个位置,其下首坐着三长老(他方才起身去迎接),再下首则是两位气质相对平和,但眼神同样睿智深邃的老者。还有一尊玉座,位于右侧末位,其上坐着一位身穿粗布麻衣、仿佛老农般朴实的老者,正闭目养神,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
八位宗老!除了三长老,其余七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聚焦在刚刚踏入殿门的沈清辞身上!
好奇、审视、疑惑、冷漠、乃至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敌意(主要来自七长老及其下首那位面色赤红、气息灼热的老者),各种意念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远比之前的鉴灵阵更加令人窒息。若非沈清辞心志坚韧,又有玉佩散发的无形力场护持神魂,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巡狩使进入大殿后,便恭敬地立于一旁,垂首不语。顾妟亦停在殿门内侧,按规矩,他尚未有资格参与宗老决议。
三长老径直走向右侧上首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开口:“人已带到。具体情况,巡狩使顾明轩已通过秘符传回,想必诸位都已知晓。”
七长老冷哼一声,率先发难,声音沙哑刺耳:“知晓?我只知晓此女身负诡异炁息,引动鉴灵阵赤芒,更与外界‘星黯’异象同时出现!顾明轩,你口口声声祖灵法旨,祖灵大人此刻何在?可能亲自为你作证?焉知不是尔等被此女蛊惑,或是祖灵大人一时不察?”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巡狩使和那虚无缥缈的祖灵法旨。
巡狩使顾明轩脸色一白,正要辩解,三长老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看向沈清辞,温声道:“沈姑娘,不必紧张。召你前来,并非问罪,而是事关重大,需得理清根源。你且将你所知,关于你自身血脉、这枚玉佩,以及你所感知到的‘星宫’、‘暗墟’等信息,如实道来。在此地,无人能妄动搜魂之术,你可放心直言。”
沈清辞心知,此刻任何隐瞒或软弱都无济于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迎着八位宗老的目光,开始叙述。从她现代身份的困惑与记忆碎片,到玉佩的异动与守护,再到顾家老宅遭遇“幽冥火”与“影阁”,以及玉佩示警、“寂”的出现、祖灵降临赐法,直至那心间响起的关于“群星殿”与“暗墟”的意念……她条理清晰,语气平静,除了隐去自己乃“古穿今”的灵魂这一最核心秘密外,几乎和盘托出。
当她提到“星钥”、“群星殿”以及“阻止暗墟归来”时,殿内几位宗老的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尤其是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麻衣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竟无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旋涡,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当她说到祖灵提及“星钥”并赐下《基础星纹凝练法》时,三长老微微颔首,显然这部分信息与巡狩使传回的情报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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