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的陆府照片,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沈清辞心中激起千层浪。
那一夜她辗转难眠,闭上眼睛就是那张泛黄照片上的门楼——虽然历经岁月,匾额上的“陆府”二字依然清晰可辨,门前石狮、雕花门楣、甚至门侧那株老槐树的轮廓,都与她记忆中的家一模一样。
陆家在大晏朝覆灭,宅邸被抄没,按说应该早已易主改建,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可这照片证明,至少在八十多年前,陆府依然存在,而且保持着原貌。
这意味着什么?有人保下了陆宅?还是陆家其实有旁支幸存,一直守着祖宅?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直到天光微亮,沈清辞才勉强睡去。但睡眠很浅,梦中全是支离破碎的画面——母亲的笑容,父亲在书房教导她读书,哥哥在院子里练剑,还有最后时刻,白绫勒紧脖颈的窒息感……
“清辞?清辞!”
她猛地惊醒,额上全是冷汗。顾妟坐在床边,眼中带着担忧。
“你做噩梦了。”他递过一杯温水,“一直在喊‘不要’。”
沈清辞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喝了几口温水,才慢慢平静下来:“我梦见……行刑那天。”
顾妟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今天要不要休息?密室可以改天再去。”
“不。”沈清辞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越是接近真相,梦境和记忆就越是清晰。这反而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洗手间。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燃烧着两簇火焰。
洗漱完毕,沈清辞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走出卧室。顾妟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简单但营养均衡。
“周慕婉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顾妟一边给她倒牛奶一边说,“今晚十点,祠堂管理员会给我们留门。密道的入口在祠堂后院的枯井里,这是地图。”
他递过一张手绘地图,标注得极其详细,连哪里有台阶、哪里需要弯腰通过都标得一清二楚。显然是周慕婉亲自绘制的。
沈清辞仔细看着地图,心中对周慕婉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这个女人不仅心思细腻,而且做事周全。
“夜鹰那边有动静吗?”她问。
“暂时没有。”顾妟神色微凝,“但越安静,越不寻常。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今晚会全程监控旧宅周围。另外,周慕婉说她二叔周慕诚昨天突然离开苏城,说是去海外处理业务,但时间点很可疑。”
沈清辞放下地图:“你觉得他会是幕后主使?”
“不好说。”顾妟沉吟,“周慕诚确实有动机,但如果真的是他,这次离开反而显得太刻意。真正的猎手,往往藏在暗处不动声色。”
早餐后,沈清辞开始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她需要带的工具不多——强光手电、便携式摄像机、手套、还有那枚锈迹斑斑的铁钥匙。
但最重要的准备,是心理上的。她将要回到三百年前的家,尽管只剩地下密室,但那依然是陆家的一部分,是她前世记忆的承载之地。
午后,沈清辞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母亲留下的那封信。她一遍遍读着那些字句,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真证据藏于三处:一在陆府旧宅东厢房地下三尺;二在寒山寺佛像座下;三在……(此处字迹模糊)」
第三处到底在哪里?那个残缺的“金”字,究竟指向什么?
她想起昨晚那封警告邮件——“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什么样的秘密,能让某些势力跨越三百年仍然恐惧?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沉思。是周慕婉发来的信息:
「沈小姐,我又查到一个线索。周家藏书楼有一份民国时期的档案,记录了一次对陆府的修缮。出资方是一个叫“金兰会”的组织。不知道这个“金”字,是否与你母亲信中的有关。」
金兰会。
沈清辞立刻在电脑上搜索这个名称。信息不多,只零星提到这是一个民国时期的慈善组织,主要资助文物保护和孤儿教育,1937年后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金兰会的创始人是位女性,名叫陆明兰。
姓陆。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继续搜索陆明兰的资料,但几乎没有记载,只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背影,站在陆府门前。
照片的拍摄时间,也是民国二十三年。
线索开始交织。陆府在民国时期依然存在,一个姓陆的女子创建了金兰会,出资修缮陆府。这个陆明兰,会不会是陆家的后人?
如果是,那么陆家可能真的有血脉幸存,并且一直暗中守护着祖宅和秘密。
这个发现让沈清辞既激动又困惑。如果陆家有后人,为什么母亲的信中只字未提?为什么那些后人从未试图为陆家翻案?
傍晚时分,顾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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