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的那个夜晚,沈清辞彻夜未眠。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从深夜到黎明,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又随着晨曦重新亮起。那枚玉佩一直握在她手中,温润的玉质在掌心留下印记,也把三百年前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电子音那句“你会拉着很多人,一起陪葬”像诅咒般在脑海中盘旋。威胁是真实的,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话中透露的信息——这个人不仅知道她的身份,似乎还知道她“来到这个时代”并非偶然。
难道她的穿越,背后还有隐情?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沈清辞洗了把冷水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更多信息,而信息可能来自两个方向:一是玉佩中即将取出的丝帛,二是……周家。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周家所有公开信息。周慕远的海外产业布局,周慕婉的“慕婉轩”拍卖记录,周家老宅的历史沿革,甚至周家这几代人的公开活动照片——她看得极其仔细,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上午九点,门铃响起。沈清辞通过猫眼看到顾妟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早餐袋。
“猜到你没睡好。”他进门后自然地走向厨房,将袋子里的粥和小菜取出摆好,“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商量下一步。”
沈清辞确实饿了。她坐到餐桌前,看着顾妟挽起袖子给她盛粥的动作,忽然感到一阵心安。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与她并肩面对这一切。
“那个电话,你怎么看?”喝了几口温热的粥后,她开口问道。
顾妟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凝重:“我让人查了通话记录和信号源。号码是虚拟的,信号从苏城发出,但经过多层中转,无法精确定位。对方很专业。”
他顿了顿:“但我更在意的是他话里的内容。‘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这句话暗示,你的穿越可能不是意外。”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颤,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声响。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前世赴死时,她心中充满冤屈与不甘,也许正是那份强烈的执念,让她的魂魄跨越时空,附身在这个同样叫“清辞”的女孩身上。
但如果有外力介入呢?如果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重生”呢?
“我也想过。”她低声说,“但想不出有谁会有这样的能力,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妟沉思片刻:“也许答案就在丝帛里。李教授那边,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准备好。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看到什么。”
午后两点,他们再次来到实验室。
李教授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中央是一个透明的无菌操作箱,内部有微型的机械臂和摄像头。
“顾总,沈小姐。”李教授神色严肃,“过程会很慢,也很精细。我已经模拟过三次,成功率在75%左右。但丝帛年代太久,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我明白。请开始吧。”
三人穿上无菌服,进入操作间。李教授坐在主控台前,开始操作。大屏幕上显示出放大数百倍的画面——那枚玉佩内部的小孔,以及其中蜷缩的淡黄色丝帛。
机械臂的尖端细如发丝,缓缓伸入小孔。整个过程极其缓慢,李教授的额头上很快渗出汗珠。沈清辞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械臂终于接触到丝帛边缘,开始用极其轻微的力量,一点点向外牵引。丝帛太脆弱了,每次移动都牵动人心。
整整两个小时后,那卷细小的丝帛终于被完整取出,放置在特制的透明载片上。李教授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套工具,开始将丝帛展开。
这又是一个漫长而紧张的过程。丝帛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粘连,需要先用特制的溶液软化,再用纳米级工具一点点分离。终于,当丝帛完全展开时,屏幕上出现了一片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织物,上面密布着蝇头小篆。
字太小了,即使用高倍显微镜也只能勉强辨认。
“我需要用图像增强和拼接技术。”李教授说着,开始操作仪器。电脑开始自动拍摄丝帛各个部位的高清图像,然后拼接、增强、还原。
十分钟后,一份完整的文字稿呈现在屏幕上。
沈清辞凑近屏幕,开始阅读。那些字是端正的楷书,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母亲的笔迹。
「清辞吾儿:
若你见此信,为娘恐已不在人世。陆家大难将至,娘无力回天,唯以此玉藏信,盼有朝一日真相大白。
陷害陆家者,非独周喆。周喆不过前台刽子手,幕后另有其人。娘查得线索,此事牵扯宫廷秘辛,与当年“玉妃案”有关。玉妃冤死,其子流落民间,有人恐此事泄露,故欲灭所有知情人。
陆家因你祖父曾审理玉妃案卷宗而遭殃。周喆手中握有伪造证据,但真证据藏于三处:一在陆府旧宅东厢房地下三尺;二在寒山寺佛像座下;三在……(此处字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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