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冰冷而诡异,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沈清辞的耳膜。
“你想知道,真正想弄垮沈家的人,是谁吗?”
问题悬在空中,带着致命的诱惑。沈清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时,却依旧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她没有表现出急切,没有落入对方预设的节奏。在这种心理博弈中,谁先暴露需求,谁就落了下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随即,电子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玩味:“呵呵……沈小姐果然与众不同。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看看你们沈氏最近三个月,与‘鼎鑫建材’的那几笔账目,特别是……支付给第三方‘咨询服务’的那部分。或许,你会有点有趣的发现。”
鼎鑫建材?沈清辞脑海中迅速搜索。这是沈氏一个长期的材料供应商,合作多年,原主记忆里并无特别之处。第三方咨询服务费?这在企业运营中常见,但结合此刻的情境,立刻显得可疑起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清辞追问。
“为什么?”电子音轻笑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或许,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把游戏玩得这么……肮脏。又或许,我觉得沈小姐你,比现在台上的那些蠢货,更有意思。好好查吧,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回响。
沈清辞缓缓放下手机,面沉如水。心底的寒意却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鼎鑫建材……第三方咨询费……这指向性太明确了!这不仅仅是针对明珠酒店的一次构陷,而是直指沈氏集团内部,可能存在的、系统性的财务漏洞!甚至可能是……利益输送,掏空集团!
如果这是真的,那沈家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声誉危机,而是根基崩塌的灭顶之灾!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名几乎快要瘫软在地的年轻安保。方才电话的打断,反而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恐惧并未消退。
“李助理,”沈清辞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把他带下去,分开安置,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触他。”她需要从这个突破口挖出更多关于监控被动手脚的细节,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确认。
“是,二小姐!”李助理立刻示意两名可靠的保镖将那名面如土色的安保人员带离了监控室。
沈清辞的目光再次扫过监控墙上那些已然无用的画面,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王鹏身上。
“王经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调取集团与鼎鑫建材近三个月的所有合同、付款凭证及关联的咨询合同复印件,送到我这里来。现在,立刻!”
王鹏浑身一颤,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转向鼎鑫建材,但沈清辞那凌厉的眼神让他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出去办事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监控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沈清辞清浅却带着沉重压力的呼吸声。李助理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酒店外依旧未曾完全散去的零星记者和围观人群,心绪翻涌。那个匿名电话背后的“他”或“她”,究竟是谁?是敌是友?目的何在?是真的看不惯某些人的手段,还是想借她的手,除掉竞争对手,或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信息太少,迷雾太重。她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边缘,只能看到眼前的几步,而执棋者隐藏在深深的帷幕之后。
很快,王鹏抱着一摞文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二……二小姐,这是能调出来的部分……”他抹着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沈清辞接过文件,直接坐在操作台前,飞快地翻阅起来。她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精准地捕捉着关键信息——合同金额、付款节点、收款方、咨询合同的服务内容与费用……
越看,她的眉头蹙得越紧。
与鼎鑫建材的几笔采购合同,金额比去年同期有明显增幅,但所采购的材料规格并无显着提升。而关联的那份与一家名为“睿达商务咨询”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更是疑点重重。服务内容描述含糊不清,仅仅是“市场信息提供与关系协调”,但费用却高得离谱,几乎相当于采购合同增值部分的一半!而且,付款流程似乎也绕过了正常的层层审批,显得异常“高效”。
这太不正常了!这简直像是在明目张胆地……洗钱!
她的指尖停留在那份睿达咨询的注册信息上,法人代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但这背后,究竟站着沈家的哪一位?
是柳茹云?她有那么大的能力和胆量吗?还是……那位看似懦弱无为的父亲沈文斌?或者是族中其他窥伺已久的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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