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知秋先去系办公室打听周敏的情况。辅导员刘老师见她来,叹了口气:“周敏父亲的事,系里也刚知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沈知秋问。
刘老师压低声音:“她父亲在石家庄一家机械厂当会计,被人举报贪污。厂里正在调查,人被暂时停职了。周敏是独生女,家里出了事,她得回去照应。”
沈知秋皱眉:“举报有证据吗?”
“这就不清楚了。”刘老师摇头,“但这种事,一旦被举报,不管真假,都会受影响。周敏这学期可能要休学。”
休学?沈知秋心头一紧。周敏学习那么努力,如果休学太可惜了。
“刘老师,能给我她家的地址吗?我想写封信问问情况,看能不能帮上忙。”
刘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给了她:“沈知秋,我知道你热心,但这种事不好插手。你自己也要注意分寸。”
“我明白,谢谢老师。”
从系办出来,沈知秋直接去了图书馆。她找了个安静角落,铺开信纸给周敏写信。
“敏敏:见信好。返校得知你家中变故,很是挂念。你我同窗两年,情同姐妹,若有需要帮忙之处,请务必告知。钱、物、人脉,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另,系里已准你请假,学业之事不必担忧,我整理了这几天的笔记,随信寄去。盼回音。知秋”
信写完,她又去邮局汇了五十元钱——这是她这学期生活费的一半。想了想,又去买了些北京特产:果脯、茯苓饼,一起寄去。
做完这些,已经中午。沈知秋在食堂简单吃了饭,下午有课,是《政治经济学》。教授讲的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理论,沈知秋听得很认真,不时做笔记。
课间,顾怀远坐过来:“周敏的事我听说了。需要帮忙吗?”
“已经写信了,等她回信再说。”沈知秋说,“不过我想,如果真是被诬陷,可能需要找关系疏通。你在河北那边有熟人吗?”
顾怀远想了想:“我父亲有个老战友在河北省政府工作,我问问看。不过得先确定情况。”
“嗯,不能贸然行事。”
下午的课结束后,沈知秋去书吧看了看。王经理见到她很高兴,详细汇报了这段时间的经营情况。
“沈同学,你那个旧书交换的主意真好!不少学生把看过的书拿来换,咱们只收一点服务费,既增加了客源,又让书流动起来。”王经理兴奋地说,“还有周末文化沙龙,我已经联系了中文系的李教授,他答应来讲《红楼梦》。”
沈知秋翻看记录本:“沙龙场地够用吗?”
“后厅能坐三十人,我准备了茶水点心,每人收两毛钱,够成本就行。”王经理说,“主要是聚人气。”
“很好。”沈知秋很满意,“王姐,书吧交给你我放心。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到每月六十元。”
王经理惊喜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你干得好。”沈知秋笑着说,“对了,店里可以再招个兼职,学生就行,帮忙整理书籍、招呼客人。工资按小时算,一小时三毛。”
安排好书吧的事,沈知秋又去看了青年旅舍。这里住的大多是来北京办事的年轻人,也有几个外地学生。旅舍干净整洁,墙上贴着北京地图和交通指南,很受好评。
“沈老板!”负责管理的赵大姐迎上来,“您可回来了!这几天有几个人想长租,我没敢做主。”
“什么情况?”沈知秋问。
“一个是来北京进修的医生,要住三个月。一个是出版社的编辑,想租半年写书。还有个华侨,说咱们这里清静,想包一间常住。”
沈知秋想了想:“医生和编辑可以,按长租价优惠一成。华侨那个......得问问具体情况,别惹上麻烦。”
“好嘞!”赵大姐记下来,“还有,街道办来通知,说咱们这是正规经营,要办特种行业许可证。手续我都问清楚了,就差您签字。”
沈知秋接过表格仔细看。政策越来越规范了,这是好事。
在旅舍转了转,和几个住客聊了聊,收集了些改进意见。有个从上海来的姑娘建议:“可以搞个留言板,让住客交换信息。比如谁要去上海,可以帮忙带信带东西。”
沈知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立即让赵大姐实施。
从旅舍出来,天色已晚。沈知秋买了两个烧饼,边吃边往宿舍走。刚到楼下,就被门卫阿姨叫住:“沈知秋,有你的电报!”
电报?沈知秋心头一跳。这年头,电报一般都是急事。
接过一看,果然是周敏发来的:“父被诬陷贪污金额五百元,调查组已介入,急需帮助。地址不变。敏”
五百元!这在1981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如果罪名坐实,至少要判好几年。
沈知秋立即转身去找顾怀远。男生宿舍楼下,正好碰上他出来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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