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群山如黛。狗蛋身形如电,穿行在熟悉又陌生的山道间。筑基之后,五感六识敏锐得不可思议,夜风拂过树叶的沙响,远处溪涧的潺潺,甚至地底虫豸的蠕动,皆清晰可辨。但他此刻却无暇沉浸于这种新奇感知,心头沉甸甸压着两件事:一是村民未解的阴煞之毒,二是逃窜邪修可能随时发起的反扑与报复。
青山沟的轮廓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中浮现。与清晨离开时相比,村中的死寂更甚。几乎不见灯火,往日黄昏时分孩童嬉闹、妇人唤归的嘈杂声息全无,只有零星几声压抑的咳嗽从紧闭的门窗后传来,带着令人揪心的虚弱。空气中弥漫的阴寒秽气似乎淡了些,但那股衰败绝望的氛围却更加浓厚。
狗蛋心头一紧,身形更快几分,悄无声息地落入自家小院。院中无人,只有娘亲的房间里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油灯光。
他轻轻推门而入。王叔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小心翼翼地试图喂给床榻上的娘亲。娘亲依旧昏睡,脸色比早晨时略好,嘴唇不再干裂,呼吸也平稳了些,但眉宇间那股青黑之气仍未完全散去,显然王叔按他吩咐熬制的“加强版”药汤,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狗蛋!你回来了!”王叔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惊喜交加,随即又压低声音,“李老爷子他……”
“爷爷已无大碍,在一处安全地方养伤。”狗蛋快步走到床边,再次握住娘亲的手腕。筑基后的灵觉与下卷医道知识结合,瞬间对娘亲体内状况有了更精准的判断:阴煞毒素被药力压制在五脏六腑边缘,未再深入侵蚀心脉,但毒素本身极为顽固,与人体元气丝丝缕缕纠缠,寻常药物难以剥离,且持续消耗着本就虚弱的生机。
“王叔,村里情况如何?”狗蛋一边渡入一缕精纯温和的真元,护住娘亲心脉,一边沉声问道。
王叔面色愁苦:“按你的方子熬了药,大家都喝了,烧退了些,恶心头晕也好点,但还是全身没力气,下不了床,老人孩子尤其严重。张爷家的小孙子……下午没了气。”说到最后,王叔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狗蛋心中一震,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愧疚涌起。他还是回来晚了!那阴煞腐水之毒对老人幼儿伤害最大,拖延越久,生机流逝越快。
“王叔,节哀。这毒,我能解了。”狗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下毒的那伙邪修,虽然被我击退,死了几个,但还有两个逃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趁夜报复,或者用更阴毒的手段。”
王叔脸色瞬间煞白:“那……那怎么办?村里现在这样子,哪还有力气抵挡?”
“所以,我要在村里布下防御。”狗蛋松开娘亲的手,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简陋的屋舍,“王叔,你立刻去通知还能动的青壮,带上火把、锣鼓,集中到村口的晒谷场。记住,尽量动静小些,莫要惊动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敌人。同时,让所有人紧闭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响动,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出来!”
“防御?狗蛋,你……”王叔看着眼前气息沉凝、眼神如渊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但那话语中的坚定与担当,却让他本能地信服。
“照我说的做,快!”狗蛋不容置疑道。
“好!我这就去!”王叔一咬牙,放下药碗,转身快步出门。
狗蛋则迅速检查了一下娘亲的状况,确保短时间内无虞。然后,他走到屋外院中,抬头望了望愈发浓重的夜色和隐约可见的星辰,又环视了一圈村子的格局。
青山沟依山而建,呈狭长分布,一条小溪从村中穿过,村口较为开阔,村尾则紧挨着陡峭山壁,只有几条小路通往山中。整体地势并不险要,无险可守。
“不能被动防守,需以符箓阵法构建主动防御体系,兼顾预警、防护、反击。”狗蛋脑海中,《青囊经》下卷《丹器篇》中关于符箓阵法的浩繁知识飞速流转。其中正有一种适合当前情况的阵法——“四象五行安宅阵”!
此阵并非纯粹的杀伐大阵,而是侧重于防护、净化、预警的综合性守护阵法。它以四方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基,调和五行之气,形成一个覆盖一定范围的守护领域。阵内可净化阴邪秽气(正合解除余毒),抵御外邪入侵,并对闯入的恶意生灵进行压制、警示甚至反击。布阵要求不算极高,但需要对五行原理、符箓绘制、天地灵气引导有较深理解,且需合适的“阵基”承载符箓之力。
寻常阵基需玉石、灵木等物,此刻仓促间哪里去寻?狗蛋目光扫过村落,心中已有计较。
他快步返回屋内,找出李爷爷平时存放药材杂物的小木箱。里面果然有李爷爷偶尔画符驱邪用剩的朱砂、黄表纸,虽品质普通,但勉强可用。又翻出几块质地坚硬的陈年桃木片(李爷爷以前做桃符剩下的),以及一小包沾染了香火气的香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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