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堂获得坊市管理层“试行许可”的消息,如同春风拂过落云坊市,以更快的速度传扬开来。这下子,不仅底层散修和凡人,就连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小势力、富裕商户,也对这家特立独行的医馆产生了更多兴趣与认可——能得静松真人首肯,至少说明这位“星针神医”不是胡闹,其理念得到了高层一定程度的理解。
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更多了,其中不乏一些真正身患疑难、之前因各种原因未能得到有效治疗的修士。狗蛋依旧按部就班,诊断、施针、开方,或收取灵石,或根据新拟定的细则商定“善功”任务。有执法队背书的流程更加规范,病患的信任度也更高,青囊堂的运转愈发顺畅。
这一日午后,阳光暖煦。狗蛋刚送走一位因修炼功法相冲导致经脉郁结的炼气后期修士,正在堂内整理新到的一批药材。这些药材一部分是用诊金购买的,另一部分,则是一些被他治愈、心怀感激的病患或家属自发送来,多是些山野常见的药草,不算贵重,却饱含心意。其中有一小捆品相极佳的“宁神花”,是一位老妇人感谢他治好了孙儿惊厥之症,特意从深山中采来。
狗蛋仔细地将这些馈赠分类放好,心有所感。这些看似微薄的谢礼,却让他感受到一种不同于灵石交易的温暖,那是一种基于善意回馈的朴素连接,正是他践行医道所期望看到的“调和”之象。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细碎而略显犹豫的脚步声,还有孩童低声的抽噎。
狗蛋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牵着一个四五岁、脸色潮红、昏昏欲睡的男童,站在门口。少女衣衫洗得发白,但十分整洁,面容清秀,只是有些瘦弱,眉眼间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她站在门槛外,似乎不敢贸然进来,只探头怯生生地望了一眼。
“是来看病的吗?进来吧。”狗蛋放下手中的药草,温和道。
少女像是下定了决心,拉着弟弟走进来,对着狗蛋深深一鞠躬,声音细弱却清晰:“仙师大人,求您救救我弟弟,他……他烧了两天了,吃了退热的药也不见好,还开始说胡话……”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狗蛋示意她别急,让那男童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男童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意识有些模糊,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呓语。
狗蛋伸手搭上男童的腕脉,同时一缕极其细微温和的神识探入其体内。脉搏浮数而虚,体内有一股并不算强、却异常顽固的燥热之气盘踞在心肺之间,隐隐有向经脉扩散的趋势。这并非普通风寒发热,倒像是……沾染了某种微弱的、偏向火属性的阴浊之气?这种气息对于成年人或稍有修为的修士或许影响不大,但对于体质孱弱的幼童,却足以引发高热惊厥,甚至损伤根基。
“孩子前几日去过哪里?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潮湿发热的洞穴、新死的动物尸体、或是……某些废弃的、有怪异气息的场所?”狗蛋问道。
少女想了想,脸上露出愧疚之色:“都怪我……前几日坊市东头张老爷家招短工清理旧库房,给的工钱多,我就去了。库房很旧,有些潮,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好像还有些发霉的皮子……我干活时,小宝非要跟着,就在库房门口玩,可能……可能跑进去过?”她越说声音越低,满是自责。
狗蛋了然。那库房旧物堆积,年深日久,恐生秽气,其中若有某些沾染了微末火煞或阴浊之气的旧物(比如某些低阶妖兽残皮、破损的低劣法器碎片等),被孩童纯阳未固、抵御力弱的身子碰上,便易引发此类症状。
“无妨,能治。”狗蛋安慰道,取出几枚普通银针,“我先为他施针,疏导那股浊热之气。之后再开一副清心凉血、扶正固本的汤药,服用三日便可痊愈。”
少女闻言,眼中顿时涌出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仙师大人……诊金……我们……我们只有这些……”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十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和两三块最小的、品相极差的碎灵石,加起来价值恐怕不到半块标准灵石。这大概是她帮工数日加上家中全部积蓄了。
狗蛋看了一眼那些铜钱和碎灵石,又看了看少女眼中强忍的泪水与倔强,心中轻叹。这姐弟俩,想必是坊市中最底层的那类人,父母早亡或无能力抚养,姐姐小小年纪便要扛起生计,照顾幼弟。
“你叫什么名字?”狗蛋一边准备施针,一边温和问道。
“回仙师,我叫林婉清,弟弟叫林小宝。”少女连忙答道。
“林婉清……”狗蛋念了一遍,点点头,“诊金之事,不必担心。你弟弟年岁尚小,此症虽不致命,但拖延久了恐伤根基。我先为他诊治。”
说着,他手起针落,几枚银针精准刺入男童胸前、背后几处穴位,手法轻柔迅捷。针入之际,指尖有极其微弱的翠金色真元一闪而逝,顺着针体渡入,温和却有力地驱散着盘踞的浊热之气。同时,他以神识细致梳理着男童略显紊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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