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萧峰:读书真的有用,否则听不懂

只见那水溶面如美玉,目似明星,虽是一身素服,却难掩其天生的贵气与风华。

“好一个人物!”萧峰心中暗赞,“只是不知,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龙,还是蛇!”

他走上前,对着轿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贾宝玉,见过王爷。”

水溶连忙从轿内伸出手来,一把将他挽住,不让他拜下去,口中笑道:“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见他束发银冠,白蟒箭袖,那张脸,依旧是传闻中“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俊秀模样,可那通身的气度,却截然不同。

他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开阔,稳稳地立在那里,便如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虽不锋芒毕露,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全无半分富贵子弟的孱弱与浮华。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如点漆,却再无半分少年人的天真烂漫,反而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仿佛那眼底深处,藏着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万丈豪情。

这是一种巨大的而且充满了矛盾的割裂感。

一张最精致不染尘俗的脸,配上了一双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沧桑与豪情的眼。

水溶心中剧震,那份原本的猎奇之心,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真正的激赏与探究。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绝非传闻中那个只知在内闱厮混的“痴儿”。

“你衔的那宝贝,可否让本王一观?”

萧峰忙道:“启禀王爷,自从上次我不慎摔玉后,感念自身德行不足,因此将那玉暂时寄放在家中老祖宗那里,王爷若是想见,改日宝玉必定携玉拜访。”

其实萧峰在穿越而来后,曾在多个夜里仔细研究这通灵宝玉,但研究多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而且自从他通过周通打探到,自己这“衔玉而生”的传说竟然满京城都知道,他觉得很不安,所以当时就想了个策略,那就是避其锋芒。

祥瑞,自古以来都是皇室所忌惮,虽然贾家不是宗亲,但有这样一个“祥瑞”在,他做什么事,受到的关注就会自然会更多,所以他私下里将这玉放在贾母那里,还美曰其名给贾母“延寿”,让贾母乐不可支。

他为的就是日后有人再次说起时,可以用贾母的名声镇一镇,至于管不管用,萧峰倒没有在意。

回到北静王,水溶听闻没有玉,则轻叹一声,随后不以为意,携着萧峰的手,向贾政笑道:“虽不得见玉,但今日一见,令郎真乃龙驹凤雏,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

萧峰心中一凛。

“若不是最近苦读一番,恐怕都听不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这话,明着是夸我,暗里却是在贬低父亲一辈,说贾家后继有人,言下之意,便是如今无人。但是,他为何要向我示好?难道真的只是好奇‘衔玉而生’吗?”

贾政听了,却不似往日那般满面惭愧。

他如今对这个儿子,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骄傲。他抚着胡须,陪笑道:“犬子何敢谬承金奖。赖蕃郡余祯,他若能有半分上进,为国效力,亦是我贾家之幸了。”

他这话,虽是谦辞,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欣慰与自豪,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北静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没想到,传闻中那个对儿子疾言厉色的贾存周,如今竟是这般态度。

他深深地看了萧峰一眼,转而笑道:“只是一件,令郎如是资质,想老太夫人、夫人辈自然钟爱极矣。但吾辈后生,甚不宜钟溺,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若令郎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到寒第。小王虽不才,却也结交了几位海内名士,令郎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

萧峰心中暗自思索:“他这般提携看重我,恐怕助我增长学问是其次,想将我纳入圈子才是真。此人,定是别有目的!”

于是萧峰连忙回应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我如今拜在胡学士门下,每日功课繁重,不敢有半分懈怠。至于学问,恩师曾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待到宝玉闲时,必定登门拜访,感谢王爷今日提携之意。”

北静王听了,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方才更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贾政道:“世翁,你听听!你这儿子,非但不是犬子,简直是一头初生的麒麟!他的志向,早已不在你我的料想之中了!”

他转头看着萧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谦和的星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棋逢对手般的欣赏与灼热。

“宝玉,你很好!”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递与萧峰道:“今日初会,仓促竟无敬贺之物。此是前日圣上亲赐鹡鸰香念珠一串,权为贺敬之礼。你我一见如故,日后若有闲暇,定要来我府中,你我二人,仔细再谈!”

萧峰看着那串念珠,心中一阵雪亮,同时也再次感慨:读书,是真的有用啊!

“鹡鸰,手足之情也。他这是要与我结为‘兄弟’?圣上所赐,珍贵之物,却用来送给我这样一个传奇废物公子,真是奇怪,他到底为何要这般拉拢于我?”

“‘贾宝玉’就算做了什么,那也只是一个国公四代的公子……除非,他拉拢的不是贾宝玉,而是以贾宝玉为阵眼的……贾家!”

想到这里,萧峰神色一凛。

“从贾府内的小打小闹,现在终于要接触这大靖朝的上层了吗?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我兑换少林内功心法,至少有自保之力,暂且观之!”

于是他躬身拜谢,坦然接过。

“谢王爷厚赐!他日若有机会,宝玉必当奉上自家酿的好酒,与王爷痛饮一番!”

他没有说报答,而是说喝酒,用一种平等的朋友姿态,接下了这份沉重的人情,既不显得谄媚,又留下了日后交往的余地。

这一手,让北静王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豪迈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真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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