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淡紫色的天幕洒落时，顾清与玄尘告别羊三，继续深入妖林。

临行前，羊三执意送了他们一程，直至枯木林边缘。他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低声道：“翻过那座山，便是迷雾沼泽。恩公切记老朽昨夜之言——莫走大道。”

顾清点头应下，目送羊三带着商队转向另一条路，消失在林木深处。

“走吧。”玄尘将拂尘插回背后，当先行去。

越往深处，妖林的景象越发奇异。树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有通体晶莹、叶片如刀的玉树；有高达数丈、顶端垂落无数气根的榕状巨木；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色藤蔓，攀附在岩石上，无风自动。

“这些植物……”玄尘驻足，仔细观察那片血色藤蔓，“有微弱的灵气波动，莫非也是妖兽？”

顾清摇头：“更像是灵植。我在凌虚子传承中见过记载，妖林中的植物历经千万年演化，许多已具备低等灵智，会捕食靠近的生灵。”

话音未落，那血色藤蔓突然动了！

数根藤条如蛇般扬起，顶端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细齿，朝着二人猛地抽来！

顾清早有防备，白虎刃出鞘，刀光一闪，斩断袭来的三根藤条。断藤落在地上，扭曲挣扎，流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腥臭。

其余藤蔓像是感受到威胁，迅速缩回，恢复了静止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真是捕食者。”玄尘皱眉，“这妖林处处凶险，果然名不虚传。”

顾清收刀，正要说话，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

前方百丈外的树冠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什么东西？”玄尘也察觉了。

“不知道。”顾清握紧刀柄，“从我们离开营地就一直跟着，已经跟了半个时辰。”

玄尘神色凝重：“妖兽？还是羊三说的‘那些东西’？”

顾清摇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继续前行。但他暗中将浮黎令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

又行数里，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一条宽阔平坦，路面铺着某种白色碎石，延伸向远处的山坳；另一条狭窄崎岖，几乎被杂草淹没，蜿蜒着没入密林。

“大道，小道。”玄尘看向顾清，“羊三让我们走小道。”

顾清点头，正要转向小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从林中踉跄奔出——那是一个年轻的妖族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身后拖着一条火红色的大尾巴。她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伤痕，脸上满是惊恐。

“救、救命！”少女看到二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跌跌撞撞跑来，“求求你们，救救我阿爹！”

顾清上前扶住她：“别急，慢慢说。”

少女大口喘息，眼中含泪：“我们、我们是山那边的猎户，昨日出来采药，遇到了邪妖！阿爹把我藏在树洞里，自己引开它们……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求你们救救他！”

玄尘与顾清对视一眼：“邪妖？”

“就是被污染的妖族！”少女急切道，“它们、它们已经疯了，见什么杀什么！我阿爹他……他撑不了多久的！”

顾清沉声问：“在哪里？”

少女指向密林深处：“那边，往东走二里，有个山坳。”

顾清没有犹豫，对玄尘道：“去看看。”

玄尘点头，二人跟着少女，转向东面。

密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愈发密集，有的垂落细长的气根，有的伸展着带刺的枝条。顾清注意到，少女对路径非常熟悉，每一次都能精准避开那些危险的植物。

“到了。”少女突然停下，指向前方。

透过树缝，可以看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山坳中有一个简陋的窝棚，窝棚前倒着一道身影。

“阿爹！”少女悲呼，就要冲出去。

顾清一把拉住她：“等等。”

他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山坳太过安静，没有鸟兽，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玄尘也察觉异常，低声道：“有埋伏。”

少女急道：“怎么可能？阿爹就在那里——”

话音未落，那倒在地上的“身影”突然动了。

它缓缓站起，转过身来。

那确实是一个妖族老者，生着与少女相似的狐耳和尾巴，但面目扭曲，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嘴角挂着涎水。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与顾清在混沌裂隙中感受过的污染之力如出一辙。

“邪妖。”顾清沉声道。

“阿爹！”少女尖叫，就要冲过去。

玄尘一把制住她：“他已经不是你阿爹了！”

老者——或者说被污染后的邪妖——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肢着地，如野兽般扑来！

顾清迎上，白虎刃横斩。

邪妖速度极快，身形一扭，避开刀锋，同时利爪横扫，带起一股腥风。顾清侧身，刀势一转，削向它手臂。邪妖收爪，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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