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的虚影消散在神庙浑浊的空气里，最后一点微光如萤火般隐入那尊三头六臂的神像眉心。古神庙重新被死寂笼罩，唯有殿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脚步，碾过邺都残破的街道，一步步逼向这里。

顾清左手紧握着刚刚落下的混沌石。晶体已不再是纯粹的灰白，也不再是融合白虎刃烙印后的混沌旋涡。它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透明质地，内部流转着金、青、蓝、红、黄五色微光——那是五行之力的雏形，是凌虚子以最后的力量为它暂时稳固的形态。但在那五色光芒的核心，一点针尖大小的污黑，依旧顽固地盘踞，如同美玉深处的瑕疵，触目惊心。

“三个月……”玄尘喃喃重复，声音干涩。他脸色苍白如纸，连续的战斗和灵力透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在倾倒的香案边缘。“金木水火土……佛门舍利我们倒是有，可其他的……”

“先离开这里。”云逸急促地打断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殿外黑暗中涌动的危险气息。他手臂上那些因混沌之力侵蚀而生的灰白纹路，此刻正在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外面的东西要到了。”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魂魄的嘶鸣，穿透神庙破损的门窗，直刺三人脑海！

那嘶鸣声中混杂着无数混乱的低语、疯狂的嚎叫、以及某种粘稠的、仿佛无数肢体摩擦的声响。伴随着这声音，神庙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顾清不再犹豫，将混沌石收入怀中特制的玉盒——这盒子是玄尘用昆仑寒玉边角料临时炼制的，上面刻满了敛息和隔绝的微型阵法，能最大限度掩盖混沌石的气息。虽然不一定能完全瞒过那些被混沌吸引而来的存在，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走哪边？”云逸目光扫过神庙。正门方向，嘶鸣声和腥臭的阴风已经灌入，显然被堵死了。两侧的偏殿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玄尘强撑着，从怀中取出那面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却指向他们身后——那尊刚刚平息了光芒的古神像。

“神像后面……”玄尘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不是通道，更像是……一个被隐藏的节点。”

顾清看向那尊神像。三头六臂，面容模糊，即使经过混沌石光芒的短暂修复，石质表面依然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但在神像基座后方，地面的石板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缝隙更规整，颜色也更暗沉一些。

殿外的轰鸣已近在咫尺！神庙残破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击，整扇门连同门框都在剧烈摇晃，门板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没时间了！”顾清低喝一声，率先冲向神像背后。

玄尘和云逸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刚刚绕到神像背面的刹那——

“轰隆！！！”

神庙的大门连同半边墙壁被彻底撞碎！碎石和木屑如暴雨般迸射，烟尘弥漫。透过弥漫的尘土，能看到数个体型庞大、轮廓扭曲的阴影堵在门口，它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混沌气息，那些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贪婪地搜寻着庙内。

顾清没有回头。他的左手按在神像基座后那块颜色暗沉的地板上。触手冰凉，石板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他毫不犹豫，将体内残存的一缕青阳真火逼出指尖，注入纹路之中。

嗡——

微不可察的震动从地板下传来。那些细微的纹路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如水流般蔓延，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五尺的圆形阵法图案。图案中央，正是凌虚子虚影最后消散时，印入他们脑海的“五行轮回阵”的简略核心阵纹！

“是这里！”玄尘眼睛一亮，立刻将怀中那粒无名高僧舍利取出，按在阵纹中代表“金”行的方位上。

舍利与阵纹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柔和的乳白色佛光。整个圆形阵法被彻底激活，五色光芒流转，虽然微弱，却构成一个稳固的循环。地面石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入口。阶梯深处，有幽蓝色的冷光透出。

“下去！”顾清当先踏入。

云逸紧随其后。玄尘在进入前，回头看了一眼——烟尘中，那些扭曲的阴影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发出狂暴的嘶吼扑来！他不再迟疑，闪身进入，同时反手将舍利收回。

石板在他们头顶迅速合拢，将最后一声愤怒的撞击和嘶鸣隔绝在外。

阶梯很窄，坡度陡峭，两侧是光滑的石壁，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晶石。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空气冰冷而干燥，弥漫着尘土和古老石材的气息。

三人沉默地向下走了约莫百级台阶，阶梯开始变得平缓，最终汇入一条横向的甬道。甬道比阶梯宽敞不少，高约一丈，宽可容三人并行。两侧石壁上不再是光秃秃的，而是出现了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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