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斋后院的废墟之上,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死寂的空气中拉扯。月光清冷,映照着房东灰败的脸色和柱子惊魂未定的面容。狼人姜一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巨大的身躯仍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幽绿的竖瞳时而睁开,透出的痛苦和茫然之色似乎更深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深渊裂隙开启般的冰冷气息。
柱子瘫坐在地,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房东,声音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房东小姐……三尺三寸……姜哥腰腹那里……黑暗……范围是三尺三寸!河神老爷说地下水脉污染节点……和这个……同源?!”
同源!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柱子的心头!姜哥体内那狂暴的混沌黑暗力量,竟然与侵蚀地下水脉、威胁整座城市水系的幽冥之力……同出一源?!这简直……太可怕了!这意味着什么?姜哥……他难道……
房东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沫。她艰难地抬起手,抹去血迹,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痛苦蜷缩的姜一,又落在柱子身上。她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断。
“幽冥……蚀体……蚀水……同源……皆……源自……古井……核心……”房东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核心……被封印……但……力量……外泄……侵蚀……生灵……地脉……”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本摊开的、封面画着诡异脉络图的日记本,又艰难地转向屏幕上那令人心悸的X光影像。暗红的脉络如同活物般蠕动,与地下水脉污染路径完美重叠,核心节点直指古井深处那被封印的恐怖存在。
“切断……节点……必须……找到……所有……侵蚀……锚点……”房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日记……脉络图……显示……不止……水脉……节点……还有……其他……媒介……”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柱子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执着:“柱子……去……我房间……衣柜……最底层……暗格……里面……有一个……檀木……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来……”
“檀木盒子?”柱子一愣,随即想起房东小姐房间那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他不敢怠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手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再次冲向房东的房间。
房东的房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柱子冲到衣柜前,按照记忆,摸索到最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轻轻一按,一块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紫、散发着淡淡檀香的精致木盒。
柱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入手冰凉沉重,檀香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他不敢多看,转身飞快地跑回后院。
“房东小姐!拿来了!”柱子将檀木盒捧到房东面前。
房东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追忆,有痛苦,有刻骨的仇恨,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决绝。她颤抖着伸出苍白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法器或灵物,只有一张……极其古旧、边缘磨损、甚至有些泛黄卷曲的……黑白照片。
照片似乎有些年头了,画面也有些模糊。上面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依稀能看出是凝香斋的某个角落。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位穿着旧式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的老者。老者身边,站着一位温婉端庄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周围还有几个穿着朴素、面带笑容的男女老少。照片中的氛围,宁静而祥和,充满了旧时光的温暖。
然而,当柱子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气息,瞬间顺着他的指尖蔓延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照片本身似乎并无异常,但那股气息……冰冷、混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毒?!
“这是……”柱子声音发颤。
“家族……合影……”房东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沉重,“灭门……之前……唯一……留存……”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尤其是照片中央那位清癯老者和襁褓中的婴儿,眼神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刻骨的悲伤。这张照片,是她家族仅存的纪念,却也成了……幽冥之力侵蚀的媒介之一?!
“幽冥……之力……依附……旧物……寄托……怨念……侵蚀……现世……”房东的声音冰冷刺骨,“照片……已成……邪物……锚点……之一!”
柱子心头剧震!照片成了邪物?!成了幽冥之力侵蚀现实的锚点?!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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