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道:“司礼房的,奉陛下口谕,送安神汤和新香。”
“陛下口谕?”
青禾没有松口。
“口谕也要有凭证。你把牌子递进来。”
门外的人不耐烦了,语气硬了几分:“你一个小丫鬟,胆子不小。”
青禾咬紧牙:“我胆子不大,我是怕娘娘出事。娘娘要是出事,你担得起?”
外头沉默片刻,像在衡量。
很快,一块薄薄的木牌从门缝里塞进来。
青禾捡起一看,牌子上确实有内廷的印记,印泥还新,像刚盖上去的。
可她心里反而更不安,这种东西太好伪造了。
她不敢自己做决定,转身想去看宁昭,结果宁昭已经从榻角挪到门边,贴着门板听,忽然“咯咯”笑了两声。
“牌子会咬人。”
青禾差点没绷住,赶紧顺着哄:“娘娘别乱摸,奴婢先看清楚。”
宁昭又开始闹:“我不喝汤!汤里有毛!狐毛!”
门外的人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更烦,压着火气:“快开门!再拖就耽误事!”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禁军的一声喝止。
“谁在偏殿门口喧哗?”
门外那人立刻换了语气,变得规矩起来:“奉旨送安神汤,给昭贵人。”
禁军没进门,站在廊下回:“陛下的旨意已经另派人看护昭贵人。送汤送香,先交给我验。”
门外那人明显急了:“这是内廷的东西,你们禁军凭什么验?”
禁军回得很硬:“奉旨看护,偏殿内外一切物件都得验。你不交,就带去问话。”
空气一僵。
青禾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外头那人呼吸乱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强闯。
可禁军一旦抓人,事情就闹到御前,背后的人未必愿意冒这个险。
片刻后,那人咬牙道:“验就验。”
他把托盘递给禁军,退后两步。
青禾从门缝里看见禁军掀开汤盅盖子,凑近闻了闻,又拿银针试了一下。
银针没有变色。
禁军却没把东西放行,转身叫来另一名侍卫:“把这汤送去太医院再验,香也拆开看。人先扣下。”
门外那人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想走。
禁军一步上前按住他肩膀:“说了扣下。”
那人猛地挣了一下,袖口里滑出一小包粉末,落在地上。粉末一散,甜腥味立刻冲出来。
青禾隔着门都闻到了,胃里一阵翻。
宁昭也闻到了,她刚才那副疯癫的样子一下子停住,眼神冷了两分,随即又立刻把自己“拉回去”,抱着枕头往后退,喊得更大声。
“狐毛!狐毛!咬人了!”
禁军当场拔刀,压住那人。
那人被按倒在地还在挣扎,嘴里喊:“我只是送东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禁军一脚踩住他的手腕,语气冷:“送东西的,袖子里藏毒粉?你当我们瞎?”
那人咬紧牙,死活不认。
青禾腿软得快站不住,回头看宁昭,见宁昭背靠门板,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掐了一下,像是在提醒自己别露出清醒太久。
青禾强迫自己稳住,压着嗓子问:“娘娘,汤里真有东西吗?”
宁昭把枕头抱得更紧,嘴里还在闹,声音却故意放得含混。
“有毛,有牙,有味道。”
她说完,忽然抬手指着门:“把他关起来,别放狐进来。”
青禾立刻会意,提高声音:“听见没?娘娘都吓成这样了,还敢往偏殿送东西!你们把人带走!”
门外响起拖拽声,那人被押着走远了。
廊下恢复安静,只剩风声。
青禾这才瘫坐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娘娘……刚才要不是禁军拦得住,他要是闯进来……”
宁昭没有立刻回话。
她盯着门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像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然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很低。
“送汤是幌子。”
青禾心里一紧:“那他真正想干什么?”
宁昭抬眼,神情很清楚:“想让我开门,门一开偏殿就乱。乱起来他们就能说我是疯到失控,想挪我去哪都行。”
青禾咬牙:“这群人真狠。”
宁昭把枕头放下,转身去把窗边的小灯往里挪了挪,让光不要透得太明显。
“更狠的还在后头。”
“刚才那人不是白尾本人,是试探。试探陛下给我的护卫到底有多硬,试探我会不会露馅。”
青禾声音发哑:“那娘娘刚才……露了吗?”
宁昭摇头:“没露,露了就死。”
她说完又立刻把脸一偏,换回那副没心没肺的傻样,伸手去抓空气:“狐跑了,狐跑了。”
青禾看着她,心里一阵酸,又一阵怕。
她忽然明白,宁昭每一次“疯”,都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活命。
同一时刻,御书房外廊。
陆沉守在暗处,听完暗卫的回报,眉头一点点压下去。
“送汤的人袖里藏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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