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和言言……”季颜望着窗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忧虑。
这两年看下来,他怎会看不出言言对顾清绝的依赖早已超出寻常姐弟,而顾清绝对言言的在意,也绝不简单。
他最担心的,是这两个孩子情根深种,将来言言会沦为皇权争斗里的牺牲品。
封舒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清绝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子脾性都了解,可她的路,终究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季颜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
“颜儿,别想了。”封舒锦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缓和下来,
“等会儿不是还得用膳么?要是让言言看见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保准以为我欺负你了。”
季颜抬眼瞪了她一下,嘴角却悄悄勾起:“难道没有么?”
“哪能啊。”封舒锦顺势握住他的手“我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欺负你。”
季颜被他说得耳根微红,抽回手,拿起桌上的砚台:“少油嘴滑舌,快些把剩下的公务处理完,言言该等急了。”
封舒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漾起笑意,重新拿起笔:“好,这就写。”
封舒锦握着笔,目光落在公文上,心里却静了不少。
是啊,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与其现在愁眉不展,不如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
季颜坐在一旁,重新磨起墨,墨锭在砚台里转着圈。
他看了眼封舒锦专注的侧脸,又望向窗外,夜色逐渐暗沉。
“说起来,言言前些天做的杏仁酥和桂花糕确实很不错,倒是比侍身更胜几分。”
季颜忽然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安静,“等过几日,让言言做你爱吃的莲蓉糕,如何?”
封舒锦抬眸,眼里带着笑意:“好啊,正好我馋那口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从孩子说到曾经回忆,两人浓情惬意的,
先前关于皇权争斗的沉重话题,都被冲淡了似的,渐渐远了。
不多时,封舒锦放下笔,把公文整理好:“行了,完事了。”
季颜起身,替她理了理衣襟:“那走吧,言言该在饭厅等着了,对了今日言言总说热,侍身去厨房,让她们备些冰镇的酸梅汤吧”
“我陪你去”
“好”两人一同去了一趟才往厅内去……
封景言在厅内乖乖等候,两人来之时便跑了过去“娘君,爹爹,怎么慢了呀”
“你爹爹说最近天热,特意去厨房吩咐给你做些冰镇的酸梅汤了么”
“那明日给姐姐送入如何,她说今日忙,看着不太开心,送些给姐姐,定能让她开心些”
“行,只是不能影响姐姐知道么”
“爹爹放心,我就在一旁坐着不会影响姐姐做事的”
“嗯”
季颜捋了捋他的头发,上面的铃铛发出清响……
这边清宁院中,烛光映着顾清绝冷冽的侧脸。
她捏着那封密信,信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边角几乎要被捏烂。
“殿下,女皇此番调您回京出征,难道真就只是因为燕家军打了败仗?”暗矜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
顾清绝缓缓松开手,将那封从西方边境秘密送来的信扔在桌上,信上说燕家军粮草克扣,定然有人刻意为之。
她抬眼,眸色沉沉:“她心里怎么想,说不清了但绝不止这一个缘故。”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空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木面,发出轻响。
心里却在翻腾,母君当年留下的东西里,是不是有什么是女皇一直没拿到手的?
不然,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逼她回去,还要把她往最凶险的战场上推?
暗矜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没再追问。
她知道,殿下心里自有盘算,这些迟早会理清楚。
顾清绝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冷茶,喉间泛起一丝凉意。
不管女皇打的什么主意,她都接得住。
只是母君留下的东西……她必须先找到。
顾清绝将那些写满机密的信封一一扔进火盆,很快化为灰烬。
她站在炉边,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怕,只有一片沉静的冷。
“传令下去,”她转过身,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把母君留在南方的暗线都调动起来,务必在回京前查清楚燕家军还有西边战情这些年的状况,一点都别落下。”
暗矜躬身应道:“明白,若是有人暗中拦截……”
“直接杀了。”顾清绝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做得隐秘些,另外,把边境地形图弄一份来。”
“是。”
“下去吧。”
暗矜退下后,屋内只剩顾清绝一人。
她独自站在窗前,身影挺拔,非但不显孤寂,反倒透着一股睥睨周遭的锐气。
西境那边的兵都是母君一手带出来的,她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必须提前查清里面的猫腻,否则被动受制,性命怕是要捏在别人手里。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梅核,是封景言刻的,只有手指大小,上面歪歪扭扭的“言”字被摩挲得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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