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忽冷忽热的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摩斯密码,沿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向上传导,在李炎的脑皮层敲击出令人不安的节奏——冷时如深海高压渗入骨髓,热时似烙铁贴肤,两种温度在毛细血管壁上高频切换,激起指尖一阵阵细微的幻麻,仿佛皮肤下正有微型电流沿旧疤走向反复放电。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晨雾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带着玄武河水特有的铁锈腥气与苔藓**的微酸,冰凉黏腻如一层**薄膜;玄武河岸的条石台阶泛着青黑色的水汽,坐上去像是坐在某种巨大软体动物冰凉的脊背上,石面沁出的寒意顺着尾椎骨向上爬行,激起一串无声的战栗。
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炎卷起左臂早已湿透变色的袖口,那道横贯小臂尺骨的旧疤痕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殷红,皮下组织微微起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表皮绷紧、松弛,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类似湿牛皮被缓慢拉伸的“吱呀”声。
自从那个被称为“神之卵”的东西变成石头后,这道十年前留下的刀伤就开始发热,皮下的瘢痕组织仿佛活了过来,正像蚯蚓一样微微蠕动,试图撑开表皮的束缚。
视野角落里的系统界面依旧处于灰暗的休眠态,唯有一行像素模糊的小字在视网膜右下角顽固地闪烁:【检测到原始签到点共振,建议回归溯源】。
系统界面灰暗边缘泛起细微涟漪,那行像素模糊的小字悄然延展为:【原始签到点=初始意识锚定坐标(时空 生物频段)】——字符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如同低温等离子体在视网膜上蚀刻出的临时电路,光晕随李炎眨眼频率轻微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引发额角一阵微弱的刺痒。
溯源?
李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扁平的碎石,手腕发力,石片在凝滞如汞的河面上打了三个漂,最后无声地没入浓雾深处——破水声沉闷短促,像一颗子弹被湿棉絮裹住射入深渊,余波震得耳道内鼓膜微微嗡鸣。
所谓的源头,不就是那个让他死了一次,又让他活得像个笑话的地方吗?
这种被命运按着头喝水的窒息感让他感到反胃,胃壁一阵痉挛性收缩,喉头泛起胆汁的微苦。
身后传来虚浮的脚步声,很轻,且伴随着鞋底拖曳地面的沙沙声,像枯叶在水泥地上被风推着打滑,每一步都带着关节错位般的滞涩感。
李炎没有回头,只是肌肉本能地绷紧,直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血腥气与干枯墨水味的气息靠近——铁锈腥气之下压着陈年宣纸霉味,墨香里又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甜腻,三种气味在鼻腔内形成诡异的三角共振,令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的肩膀才重新松弛下来。
高晴烟在他身边的台阶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灰白的石卵。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琥珀色的瞳孔里并没有焦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河面上翻涌的白雾——雾气在她虹膜表面投下流动的灰影,瞳孔边缘竟泛起一圈极淡的、与石卵裂纹同频的幽光。
“我做了一个梦。”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雾气吞噬,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气音,声带振动频率低至37Hz,震得李炎耳廓内细小的绒毛微微颤动,“梦里没有怪物,也没有乌托邦。只有一个手术台。”
李炎掏烟的手顿在半空。
“你躺在上面,没穿衣服,身上插满了透明的导管。”高晴烟转过头,眼神却透过李炎的脸,看向了某种不存在的虚空,瞳孔深处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空洞的琥珀色漩涡,“我看见那个主刀医生在你胸口贴了一个标签,上面的编号不是警号,而是‘实验体ΩX:宿主适配性测试’。”
李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视网膜上瞬间炸开一片雪白噪点,耳道内响起尖锐的蜂鸣,那是大脑强制屏蔽冲击时产生的神经代偿音。
这个画面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他上一世死后,也是这一世醒来前,在那片混沌虚无中残留的最后记忆碎片。
他一直以为那是濒死时的幻觉。
“在那个梦里,手术室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高晴烟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石卵表面的纹路里,指腹渗出的血珠被石卵吸收,纹路随之泛起一道转瞬即逝的琥珀脉动,“是十年前的今天。”
一阵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脊髓液仿佛在椎管内骤然沸腾,灼烫感沿着神经束向上奔涌,头皮发紧,汗毛根根倒竖。
李炎忽然意识到,高晴烟那种所谓的“预知”能力,或许从一开始就被他们误读了。
她看到的根本不是未来,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却又在他脑海深处残留的过去。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是一个**黑匣子。
“走。”李炎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高晴烟,“去验证那个荒唐的猜想。”
两人沿着河岸废弃的“背叛者小径”一路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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