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接了。

“老吴，我是梁承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梁少。”

“我想问个事。孙侯被抓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什么原因？”

老吴又沉默了一下。“梁少，这事我不方便说。”

“老吴，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梁少，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孙侯是市局的人直接带走的，没经过分局。我们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梁承恩的心沉了一下。

市局直接抓人。

这说明不是普通的经济问题。

“那我爸那边——”

“梁少，梁总的事……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市局那边有人在查一些旧账。”

“什么旧账？”

“不知道。梁少，我劝你最近低调一点。”

电话挂了。

梁承恩握着手机，坐在车里。

旧账。

什么旧账？

他想起一年前那个跳楼的女人。想起三年前那个被锁在地下室的女孩。想起五天前那个被冰水浇了三个小时的北河女人。

他想起那些被送走的“不听话”的人。想起那些被收买的治安官。想起那些被销毁的证据。

那些旧账。

哪一笔？

都有可能。

他发动车，开出地库。

路上他给赵铁柱打了个电话。

“铁柱，会所那边处理完了就撤。把所有人遣散，钱结清，不要留尾巴。”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梁少，出什么事了？”

“别问。照做。”

“好。”

梁承恩挂了电话，往家里开。

回到家，他走进卧室，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护照——两年前托人办的，一直没用过。

他又走到书房，打开书架后面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二十根金条和五万美金。

他把金条和美钞塞进旅行袋，拉好拉链。

然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走。

现在就走。

不等天黑，不等任何人。

他站起来，拎着旅行袋走到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铃响了。

他愣了一下，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男人。都穿着便服，但站姿和眼神——不是普通人。

治安局的人。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门铃又响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没有开门。

“梁承恩先生？我们是市局治安处的，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请开门。”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退到客厅中央。

那两个人还在门外站着。中年男人的声音又传来。“梁先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梁承恩转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十八楼。下面是小区的花园，有几个老人在遛弯。

跳不下去。

他转身，拎起旅行袋，走向后门。后门通向消防通道，从消防通道可以下到十六楼，十六楼有一部货梯，货梯可以下到地库——

他走到后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门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赵铁柱。

梁承恩愣了一下。“铁柱？你怎么来了？”

赵铁柱看着他手里的旅行袋。“梁少，你要走？”

“对。治安局的人来了，在前门。”

赵铁柱往走廊里看了一眼。“从消防通道走。我在下面有车。”

梁承恩点头，拎着旅行袋跟着赵铁柱走进消防通道。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跑。跑到十六楼，赵铁柱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们走到货梯门口，赵铁柱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

梁承恩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

“走楼梯。”他说。

赵铁柱愣了一下。“梁少，十六楼——”

“走楼梯。”

他没等赵铁柱说完，转身往消防通道走。

赵铁柱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十楼的时候，梁承恩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钱胖子。

他接起来。

“梁少，我到了老家了。但那个东西——”

电话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信号。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还是没信号。

“铁柱，你手机有信号吗？”

赵铁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

两个人站在十楼的楼梯间里，对视了一眼。

梁承恩的心跳开始加速。

又是没信号。

跟昨晚在电梯里一样。

“走。”他加快脚步往下跑。

跑到七楼的时候，楼梯间的灯闪了一下，灭了。

陷入黑暗。

梁承恩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亮面前的楼梯。

他继续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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