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老妪后的第五日,清晨。
赫萝城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风吹在脸上,带着远处山林的草木气息。
楚潇潇站在驿馆院中,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发着呆,就在半个时辰前,南诏王遣使来请她和李宪再去一次行宫,虽不明就里,但为了彻查使团一案,她必须应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宪走到她身边,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有些僵。
“起这么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刚刚南诏王派人过来了…”楚潇潇收回目光,淡定地说道。
“他怎么想起这么早传召?”李宪有些不解。
“尚不清楚…看来今日这个行宫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楚潇潇眉头紧锁,眼神却犀利无比。
李宪点头:“既如此,那我便陪你走一遭,看看那蒙盛在搞什么名堂。”
楚潇潇侧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肩上停了一瞬:“伤还没好?”
“皮肉伤,不碍事。”李宪动了动肩膀,疼得眉头微皱,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楚潇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是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楚潇潇快速移开目光,强装镇定说道:“没…没什么…”
李宪看着她渐渐泛红的耳朵根,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什么。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箫苒苒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人身后,递给他们:“二位,别腻歪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给,刚出炉的胡饼,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可就没有味道了。”
楚潇潇接过,道了声谢。
箫苒苒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潇潇,今日去王庭,我多带几个人跟着?”
楚潇潇摇了摇头:“不用,上次进蛇窟已经撕破脸了,这次他若想动手,带多少人也没用,不如轻车简从,显得咱们坦荡。”
箫苒苒想了想,点头:“行,那我带人在驿馆守着,万一有情况,随时接应。”
楚潇潇点头,咬了口胡饼慢慢嚼着。
箫苒苒又凑到李宪身边,小声道:“王爷,你那伤真没事?”
李宪摆摆手,满脸堆着笑:“没事,别瞎操心了,去忙你的吧。”
箫苒苒“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起,识趣地退开了。
吃完胡饼,楚潇潇回屋换了身官服,李宪也换了身寻常袍服,两人带着两名千牛卫,往王庭行宫而去。
行宫还是那座行宫,大门还是那道大门。
今日值守的护卫比上次少些,但个个精悍,目光如刀,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段平站在门口,见楚潇潇来了,拱手行礼:“楚大人,寿春王,大王已在偏殿等候。”
楚潇潇点头,随他入内。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偏殿前。
这时,段平停下脚步,侧身道:“大王只召见楚大人一人。”
李宪皱眉,脸上明显有些不悦:“那我呢?”
段平面色不变:“大王吩咐,只召见楚大人。”
李宪还要再说,楚潇潇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王爷,那你等我出来。”
李宪看着她,目光有些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看着楚潇潇随着段平走了进去。
偏殿还是那座偏殿,陈设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紫檀木的桌椅,青玉的屏风,铜制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
南诏王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左手按在扶手上。
楚潇潇上前行礼:“臣楚潇潇,参见大王。”
南诏王抬手:“楚大人免礼,赐座。”
楚潇潇在下首落座,目光扫过南诏王的脸。
四十来岁年纪,蓄着短须,眉目端正,看起来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不同。
但楚潇潇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拇指上…那里有一块旧疤,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些。
是那位…
她第一日到赫萝城时,在城门迎接的那位“南诏王”,左手拇指就有这块疤。
后来接风宴上那位,喜欢摩挲玉带,指腹有老茧。
而单独求见那位,说话时眼睛总往左边瞟。
这位,正是第一日那位。
楚潇潇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替身轮换果然有规律,今日这位,距离上次露面已经过了五日。
若按这个频率算,那几位替身大约每五到七日轮换一次。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静静坐着,就等南诏王率先开口。
南诏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楚大人这几日辛苦了,听闻前几日在蛇窟,还遇到了刺客?”
楚潇潇点头:“是,幸有千牛卫拼死护卫,后有段统领率兵赶来,臣等才得脱险。”
南诏王叹了口气:“楚大人勿怪,是本王疏忽了,蛇窟虽是禁地,但多年疏于管理,竟让宵小之徒潜入,那几个守卫已经被本王严惩,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